♥ 愛涼の花笑顔 ♥
關於部落格
圖文備份處。山田涼介唯飯。其他家不歡迎
  • 400555

    累積人氣

  • 0

    今日人氣

    0

    訂閱人氣

誰問寂寞(下。懷殤)

書的藍色封皮因為翻閱而早就破爛不堪,書頁裡頭寫著密密麻麻的小字,這時恩人瞥見其中一處的墨漬有暈開的痕跡,上頭的字勉強可以辨認出『止武……血洗……』四字,恩人似乎更不了解這個孩子了,語重心長再開口問道。『你為何要習武?』 為了殺盡習武之人,達到天下止武的和平境界。這個答案寂寞藏於心底,不肯說。他抿抿嘴,說了一個違心的答案。『想治好胸悶的毛病,咳咳……』 『你的胸創只能治標未能治本,唉……』 她沒想過這孩子居然有辦法活下來,而且從不喊痛,只是面色永遠蒼白,說幾句話就會咳嗽,動武更不用說了,好幾次運行真氣,下場就是咳出血。但寂寞總是將嘴角的血漬用袖一擦,冷傲的個性拒絕他人的關心。 『這是給吾的記憶和提醒。』口氣之輕,語氣之淡,意志卻出奇強烈。 恩人心中一驚,想繼續追問這句話的涵義,寂寞卻十分有禮地告訴自己就寢時刻已到,若恩人不介意,可否破曉之後再繼續兩人的對談。言之有理,恩人若再強留就是勉強了。 『唉……好吧!寂寞,千萬不可行極端,切記切記。』 『吾知曉……咳。』 由此可拼湊出,寂寞侯的處世處處替自己安排後路退,卻又讓旁人捉摸不定,他從不相信任何人,包括恩人,他有的是敬重和感謝,但他只相信自己。什麼是極端?闔上房門,寂寞侯只是一聲嘆笑,殺一人是極端,殺萬人亦然;殺一人是罪,殺萬人亦然,但若殺了人卻能改變世界,就不是極端,也不是罪。 就連六禍蒼龍,也只是讓他達到天下止武理想的一塊跳板。他替六禍蒼龍佈下漸進的計謀,先讓他博取天下人的信任,而後再以生命的一半作為代價,讓他失去的一半氣運去承受血洗神州必要的犧牲。三顧冷峰殘月,寂寞侯才答應出仕,作為運籌帷幄的六禍軍師。紫耀天朝,權極一人都只是理想道路上的必要妥協,他不擇手段犧牲少數人之後,必能達到天下止武的太平境界。 他的情,在五歲那年就已經跟著家人遠去,他從未懷疑血洗神州天下止武的成效性,也從未有任何質疑或猶豫。因為在變化之前必先惡化,這些犧牲都在可估計的範圍之內。直到那一天,在大霧之中,他竟然見到了…… 『救你一人,害千萬人,吾之悔也。』 『妳後悔救吾?』 『天下止武,真是一種善良嗎?』 『咳……為何不是……』 一句話,讓他秉持的信念動搖。恩人就像父母養育他,他的理想瞬間成為泡沫和幻影,想起莫召奴曾問他的,若真達到天下止武的境界,可是他又是天下唯一有武功的人,他要如何?『吾會…咳……自盡……』這就是回答。 每下愈況的身體,讓他不得不採取激烈的手段,因為如果再不做,他等不到下一個具有皇龍命格的君王,也就等不到太平盛世的那一天。仁者總擺出良善的高姿態,認為殺戮是絕對不可行的路,沒有人有權利去決定別人的生死,但武林數千年來,輪替的果取決於血腥的因,有野心的武者總是想擴張勢力,採取的方法就是殺戮,這樣的惡性循環難道未能終止嗎? 他就是要終止如此殺戮循環的先鋒者。 犧牲在所難免,考量的是犧牲之後的利益估算。犧牲萬人,換來千萬人的和平相處,為什麼會被指責成冷血?為什麼這條路行不通?難道非得要一而再再而三地讓悲劇重演,生民陷於不能救贖的循環水火當中,這就是所謂的仁慈?就是因為有源源不絕的習武之源,他要做的,就是將未來所有可能習武的道路斬斷。 此後,再也沒有任何武者能夠仗勢欺人,中原拒絕任何外來勢力的侵略,成為安樂富足的桃花源。折六禍蒼龍的壽命,換取天下止武的契機,他算地精,卻對有皇龍天命的君越見浮躁的個性太過自信。 二流的計策,他敗了,輸地卻不是他。寂寞侯苦澀地笑了,一邊笑,一邊因為胸痛而咳嗽,寂寞侯笑地越狂,咳地就越厲害,直到嘔出了血,掌心血聚成一個湖泊,這時從背上解下放在石桌的九錫劍,彷彿若有靈,不安地晃動起來。 「咳…哈哈……離開吧……吾不再擁有駕馭你的能力。」 九錫劍宛如有生命,自動飛出劍鞘,銀色劍芒如飛瀑流洩,在冷峰殘月中瘋狂似地穿梭,在寂寞侯身側留戀飛舞,好像一個正在跟爹娘撒嬌的孩子,任性地發脾氣。寂寞侯看著九錫,許久之後才發出含著黃蓮般地苦笑,九錫劍這才滿意,咻一聲從寂寞侯耳畔飛過,寂寞侯不慌不避,九錫劍鋒掠下一搓灰黑色的髮,鏗鐺!一聲清脆劃破天際,九錫劍不偏不倚插在冷峰殘月入口的基石中。 「九錫……唉……」寂寞侯輕嘆。 與先前不同的是,基石因為強烈衝擊而開始佈滿裂痕,不一會,基石轟然應聲碎裂,九錫劍被震飛,鏗鐺落地,就落在寂寞侯身後五步的距離。寂寞侯心一痛,緩緩轉身彎腰將九錫劍拾起,看著白鐵打造的劍身已滿是裂痕,銳利的劍尖一分為二,就算對劍一竅不通之人,也知道這把劍已經到了壽命的終點。唯一清晰可見的,是劍柄上他刻下的四個字──智冠九錫。 「咳……咳咳……為什麼…要選擇這條路?」 是問劍,也問自己。 手指輕觸從來沒有溫度的劍身,這把劍,就如同他當年替自己取的名一般,有本領的自恃甚高,極目看遍武林風雲變,曾經因為恐懼不善言語,後來卻憑著舌燦蓮花化解無數危機,笑看萬物芻狗,一生孓然冷觀事態,雄心壯志卻是不可得的理想,浩瀚寰宇,千萬之人,冷峰殘月,終歸寂寞。 「劍上的血痕,仍是逃不過輪迴的宿命。咳…」 自有丹心昭日月,長留華表矢忠忱;相知不惜以身殉,功蓋三分名九錫。到了最後,似乎矛頭繞了一圈,又回到自己身上了。鍘龑,成就的又是什麼?盛世的開創總會流血,千年的詛咒讓武林早已變了質。有的人淡薄名利;有的人正義自居;有的人懦弱怕事;有的人貪婪愚昧……無論是哪一種人,好的也好,壞的也罷,都是自私。 有的人自私地只護全自己的命;有的人自私地要追求權力的顛峰;有的人自私地要達到武學的頂尖;有的人自私地想要奪取不凡的神器;有的人自私地想要維持武林和平;有的人自私地想要過著退隱紅塵的平凡;有的人自私地想要獲得江湖兒女少見的圓滿;有的人自私地想要護所愛之人的周全;有的人自私地將自己的喜好當作奉行的圭臬;有的人自私地認為善可以改變一切;有的人自私地認定惡可以天下無敵…… 自私,不代表一個人罪無可赦,因為世上沒有一個真正無私的人。 誰能無慾?承先啟後,將別人的所作所為當作一齣戲來看,任何的批評都可以侃侃而談,說地口沫橫飛,永遠都比做起來容易。話人人會說,無論是仁義道德或是陰謀奸詭,還是兩個字──自私。 而他寂寞侯,則是自私地想要完成自己的理想。 與其說是寂寞侯的天下止武,不如說是當年的五歲玄禕想要的太平盛世。 「吾知道……」 靜靜看著九錫劍已經破爛的殘身,寂寞侯握緊劍柄,在柳絮紛飛的冷峰殘月舞起劍來。劍芒如流星,劃過漸漸入夜的天際,重重黑雲遮住明月,風起,冷峰殘月的氣溫更冷,寂寞侯的胸創更是疼痛,但他像是毫不在乎似地,一踏步一旋身,一凌空一指地,九錫劍的劍芒劃出一個又一個優美的弧,搭著寂寞侯一身玄衣,成為黑暗中的一抹光明。 「寂寞一生…咳……」孤舟夜燈一掌劍,寂寞侯劍鋒橫掃而出,宏大劍氣朝瀑布橫劈而去,像是一塊錦緞從中切斷般,瀑布的水流被劍氣阻斷,形成一個宛若山谷的缺口,好一會才恢復原本磅礡。「一生寂寞……」 寂寞侯挑劍後翻,左足往後一踏弓步,以劍尖入地三吋支撐著孱弱之身,嘴角溢出鮮紅。 「縞玄裳衣……文武冠冕,仍聽上玄…咳……其禕所得?秬鬯一卣……何能所依?咳…咳咳……」 再次嘔出鮮紅,寂寞侯輕笑,劍尖挑起沙塵碎土,劍身旋轉如破風箭矢,力道千均,整座冷峰殘月都為之震動,有若地牛翻身。寂寞侯再咳,舞之越狂,劍挑瀑布之泉,萬里江水萬里浪招勢應聲而出,瞬間一條透明的水龍翻騰,衝破藩籬,巨浪吞噬冷峰殘月和寂寞侯的身影。 等到水退,冷峰殘月滿目瘡痍,寂寞侯卻奇蹟似地傲然而立,身上沒有被水沾濕的痕跡。方才水龍席捲,他一蹬凌空,凝聚渾身真氣,俯望洪濤吞噬他似曾相識的家園。翩然落地,足踏上了混著爛泥的草葉,寂寞侯手一揮,袖風一掃以九錫劍劃出一地方圓,整齊地彷彿方才的肆虐都是幻影,灑脫輕撩裙擺,盤腿席地而坐。 九錫劍離手,不偏不倚插在身側,與寂寞侯平行。平行,乃是並肩而行,無論是生還是死,劍魂有靈,隨著寂寞一同墜殞。曾是玄禕,曾是寂寞,曾是文武冠冕,他是侯玄禕,也是寂寞侯,陪伴他離開塵世的,除了自始自終的九錫之外,還有他的名。 侯玄禕肩上的背負與寂寞侯不同,他不求為六禍蒼龍的求名之計,他不擔憂以皇龍之壽達成天下止武,也不需要費盡心思去找救命恩人。單純的玄禕是個五歲的孩子,有著一雙疼愛他的父母親,還有豁盡生命也要保他周全的兄姐,只是他們不幸的,都早玄禕一步離開世間。 「啟朱戶,駕車馬…汲汲營營…咳…持弓矢,為臣宰…咳……算盡卿卿……」 智慧勝蜀之臥龍;手段極魏之奉孝;壯志躍吳之瑜郎。一代智者,不發一語坐在冷峰殘月,似在等待,生命消逝的終點。倏乎,起了不自然的狂風,天上雲急捲,樹枝晃地厲害,寂寞侯身軀不動,任憑風吹亂他的髮,仍是如泰山崩於前面不改色,也毫無所懼。 他所失去的,無法細數。在最後一刻,寂寞侯思緒一片清明,若有人能完成他的遺願,他也不知道遺願為何。再見父母兄姐?隔了好幾個好幾個十年,他們已經許久不曾在夢中出現了。羈絆,對他而言到底是什麼?他不再看見家人的身影,但腦海裡卻依然盤旋著那句話,哥哥儒禕的臨終之願──『殺……殺光所有武者……天下……止武……』 再回到六禍蒼龍三顧茅廬的那時候?就算六禍蒼龍第一次請求他出仕時,沒有皇龍天命也沒有天時地利,但他的身體卻還可以支撐。他該在當時就幫六禍蒼龍扭轉局勢,強行逆天來達到天下止武的理想嗎?而現在,他等不到下一個身懷皇龍天命的君主了…… 還是……不該間接讓三口劍斷情絕愛,只為她張臂揚渾沌弓?寂寞侯又咳了起來,強行壓抑胸創已到極限,他的身體再也負荷不了,他的性命就算沒有破空箭矢奪取,也將到達終點。原來種種一切早是注定,哪怕智冠群倫,哪怕文武冠冕,算盡心機,『天機有微妙之變』七字,就可以改變佈局,甚至一生。 這局,輸的是誰呢? 天空出現一個漩渦,一道金光從天而降,寂寞侯感受到越來越強大的壓力,仰頭而望,風將他的髮吹地更是凌亂了,但從容的態度,不減的智者風采,卻讓他仍是轟轟烈烈。 「素還真,寂寞侯拭目以待,你如何開創百代盛世……」 閉起眼,心如止水等待最後一刻到來。 「終於來了……」 箭矢破風,雷聲隆隆,風狂捲,沙塵遮住了一代智者的身影。金光在寂寞侯面前成了一團火球,球中的金黃之箭猛然入地,冷峰殘月地動山搖,塵沙漫天。等到煙霧散去,冷峰殘月還是一片白茫,怵目的殘破,再受重創,原本偌大的仙境成為廢墟,早已不見寂寞侯和九錫劍的蹤影。 白茫漸散,塵埃落定,冷峰殘月回歸以往的靜謐。 只見一片約莫手掌大小的玄色緞,一角滿是鮮紅,從天緩緩如葉飄降,飄啊飄的,落到一塊早已扭曲變形的白鐵上。 風又起了,這次起的風不再狂傲,而是輕輕的……悄悄地……風聲像嗚咽的哭泣,吹起一地冷峰殘月的塵沙,不著痕跡地掩蓋住那片玄緞和白鐵。 一地所生,一雨所潤,凡草木爭妍錦簇。 一名玄禕,一生寂寞,然風采永心佩服。 一執不悔,一圖九錫,嘆殘月古今誰數? 一念所歸,一心所繫,其理念最終殊途。 一生終歸原點,功過何人評說? 是對是錯,江水東流,人生如夢,超然玄卓。 痛也嚐過,心也傷過,仲夏雨紛,魂歸娑婆。 荒草湮沒,風砌墳塚,塵埋過往,月華殘火。 驀然回首,天地沙鷗,飄飄何似,獨撐夜舟。 一樽薄酒,盼與君酌,笑看成敗,轉眼成空。 霜染兩鬢,可謂英雄,功彰九錫,極目蒼穹。 悲歡離合,煙雨濛濛,快意恩仇,天地悠悠。 理想襟懷,不求人懂,文武冠冕,非是傳說。 一聲嘆,誰問寂寞? (完) 後記: (原文→縞玄裳衣,文武冠冕,仍聽上玄;其禕所得?秬鬯一卣,何能所依? 縞玄裳衣表示黑衣白緞袍,寫寂寞侯的衣著,文武冠冕的智慧,卻仍要依循上天的旨意,上玄的玄代表的是天﹔其無意,禕表示美好,其禕所得是寫理想的天下止武目標達不到,秬鬯<音:句唱>是一種祭神酒,為古代天子禮遇大臣所賞賜的九錫之一,卣<音:偶>,表示酒樽,一杯酒,借指悼祭自己與劍,有未捷身先死的壯志未酬,表示已經沒有可得的依靠了。此句也有寂寞侯回想過去,身為玄禕之名的感嘆。) 在寂寞侯死之前,替他寫的一篇文。直到現在重新修文,看了又看,想不到事先所假設的劇情,似乎與劇情有著不謀而合之處。 (苦笑,我真的沒有看過劇本一_一) 一開始對寂寞侯並沒有特別留意,但看了幾集,他總是穩穩的,看似極端卻明白自己想要做的是什麼,果真不負文武冠冕這個稱號,一顆心開始懸在他的身上,跟著他起伏。 他同元凰一樣,喜歡反派的定律永遠只有一條──批評的永遠比讚美多。 對他的退場,想說什麼,也不想說什麼。我討厭某些人,更不能接受一個被愛蒙蔽一切的理由。或許只能說,因為天妒,亡地太早。 如同最後寫給寂寞侯的那段話,理想襟懷,不求人懂,文武冠冕,非是傳說。 一聲嘆,誰問寂寞? 莫問莫問,只要靜靜陪著他走,一切就已足夠。他能坦然,但我不能... 寫給文武冠冕寂寞侯,也寫給當年那個五歲的孩童,侯玄禕。 最後,想跟寂寞侯說的是,您不寂寞。
相簿設定
標籤設定
相簿狀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