♥ 愛涼の花笑顔 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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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面桃花(幻四-騰緋)

那是一塊漂浮在空中的桃花源,蒼翠茂盛的樹林,是人間見不到的鮮綠;鮮豔斑斕的的花朵,許多蝴蝶飛蟲輕盈地在其中穿梭﹔珍奇異獸悠然踱著步,遠離塵囂的生活讓牠們的步調緩慢,慵懶愜意。 松、桂、榕、竹……,甚至蜷曲攀爬的藤蔓瓜果,看似衝突,卻巧妙地融合生長;梅、桃、粉櫻、牡丹、火鶴、芙蓉、出水蓮、山茶……數千種原本四季輪替盛開的花卉,在此爭奇鬥艷,將仙界妝點地更是亮麗脫俗;麒麟、鳳凰、鼊屭、玄武、九尾狐……神獸們各有各的天地,互不侵擾,形成緊密又親切的連結。 神獸天干趴在蘭花鐘下,打個哈欠看著鐘面上緩慢移動的日月星辰。牠有一對乳白色如法輪大的眼睛,瞳中有青紅色的漩渦在打轉,每轉一周,就是人間一年。地支則是一隻有著十二根彩綢尾羽的孔雀,羽的顏色隨著天干獸的漩渦而變化,像花一樣緩慢綻開,等到牠開屏,恰好是人間的一年。 牠們是仙界異獸的首領,也掌管人間流逝的歲月,世人總以極崇高的虔誠,將牠們當做神祈膜拜。殊不知牠們只是居住在修羅之庭,兩隻很愛睡覺的巨大動物罷了。而滿仙境的花草樹木,都是由花神勾芒所掌管的,他是個不喜歡交際應酬的仙人,更甚少露面,自從弟弟從魔界而來,他就將夢地的事務,幾數都交給弟弟去煩惱。 草地軟綿地像是方落下的雪,綠如清潭的雪,散發出獨特的青草香味。煙嵐將仙境點綴地朦朧,落花瓣瓣飄落,粉色的櫻,潔白的梅,鵝黃的山茶,艷紅的桃花和玫瑰,就像替那片草地上了妝,也像藍色天空的一道繽紛彩虹。 一道可比星月爭輝的粉色霞光,從遠處依稀可見的樓閣中快出竄出,瞬間沒入萬紫千紅的花叢當中。霞光讓爭妍的嬌花相形失色,飄散在其中的香氣是銷魂入骨的蘭馨。 光芒漸漸淡去,此時整座仙境都染上一層粉色的霧,同一時分,靜謐的仙境傳來柔媚的嬌笑之聲,笑語伴著慵懶無骨的甜膩語調,朱唇啟口,是靡靡嚦嚦之聲:「呵呵……要不要我再替你們找花肥來呀?」 霧漸散,只見一婀娜身影,立於花叢之中。體態輕盈,柔媚如狐的嬌態,行步生香,分花拂柳而來,群裾隨步風輕揚,嬝娜風流。來者春纖細長如筍,腕若無骨,玉柔拿著個白玉杓,正細心地替滿境鮮花澆水,秋波含笑,閒靜時如嬌花照月,行動處似弱柳扶風,一顰一語透著入骨的酥麻。 遠山月眉,杏臉桃腮,白裡透紅的肌膚吹彈可破,美地不真實的臉蛋,就像個娃娃般,隱約帶著有若女子閉月羞花之貌。一身寬鬆的衣裳,絲綢薄紗上頭,也繡著一朵朵栩栩如生的芙蓉,粉頸下的鎖骨若隱若現帶著挑逗,細腰有若束素,弱不禁風的樣子我見猶憐。橙紅的髮好似有著生命,鬢輕籠蟬翅,雙眉淡掃宮鴉。 來者就像一朵花,一朵舉世無雙,傾國傾城的人面桃花。 像隻花蝴蝶穿梭在花叢當中,辛勤的園丁毫無怨言的,照顧著生活於此處的嬌客。當白玉杓沒了水,荑手就往空中輕盈地轉了一圈,仙氣凝集孕育天地精華的霧露,讓它成為一滴滴飽含真氣的甘霖,點滴入土,根就像左右善惡的心,花樹之根吸收了純粹乾淨的仙氣,生長更趨蓬勃。 如仙子降臨的來者,在仙境裡繞了一圈,確定所有的花草樹木都得到清新雨露之後,這才心滿意足。白玉杓消失,緊接出現在荑手中的,是一朵紅色的玫瑰花。來者又笑了,口中念念有詞,玫瑰花瞬間變成一把傘,一瓣一瓣的花瓣成為傘面,瓣上的紋路彼此接合,成為一幅天然的山水畫,帶著細刺的莖成了傘柄,莖上的葉則是漂浮在來人的周身,隨著蓮步移動。 正當緋花勾陳要準備離開,沁涼宜人的氣候突然變地悶熱,明朗的天色也漸漸黯淡,厚重的烏雲挾帶著有若千斤石的壓力,排山倒海而來。仙境的草地開始融化,冒出陣陣的熱氣,好似火燃燒後的燥熱,燻地勾陳香汗淋漓,他趕緊收起螓玫傘,不悅地望向仙境之口,那團正步步進逼的黑色火苗。 「沒品味的人,就該留在沒品味的地方。」 出言叱嘖,火苗聽聞此語,瞬間旋起漩渦,成為沖天烈焰,直衝雲霄。黑霧遮蔽了目光所及,烈焰逐漸幻化成形,只見吐信的一條巨大黑蛇,慢慢長出雙足落地,漸成人形。勾陳不閃不避,黛眉微蹙,杏眼露出鄙夷之色,毫無所懼看著朝自己步步進逼之人。 如水月觀音的相貌,貌似潘安的面孔,該是玉樹臨風的英俊瀟灑,卻從墨綠色的雙瞳中,透出憤怒不屑的火焰,要把周圍有生命的氣息焚燒殆盡。一條色黑如墨之蛇圖騰,清楚地從男人的脖子像上繞過臉頰和前額,讓男人的氣質更顯詭異,配上古銅色的結實肌肉,著實孔武有力又讓人生懼,搭上一身黑色堅挺的鐵甲,甲冑上頭滿是熊熊火焰,將男子的周身層層圍繞,更顯地男子脾氣暴躁,難以親近。 嬌弱的花草禁不起如此灼熱的溫度,花朵垂下了,枝葉枯萎了,一片低迷。蟲獸紛紛走避,生機盎然的世外桃源,因為男人的出現,恍若成為一座毫無生命的死城。勾陳一見心血結晶快要燬在這男人的手上,十分不高興地凌空一躍,雙手輕揚,以自身豐沛的真氣形成屏障,澆熄男人身上燃燒的黑火。 「花凝結界,縛。呀──」 語落,數百花朵的葉片長出藤蔓,相互纏繞糾結,形成好比堡壘的堅固城牆。 此舉讓男人的神色更是憤怒,週身的火焰更旺,一蹬騰空,和勾陳僵持起來。「你再不讓我進去,我就用火把這些花草樹木燒光!」聲若洪鐘,男子的一字一句讓整座仙境彷彿遭遇地牛翻身,開始劇烈搖晃。「邪火燎原!」 「不解風情之人就是缺少雅興,粗鄙之人怎能傾聽花語?緋霞綽約,雲來!」 勾陳張開螓玫傘,青蔥捻起花指,頓時七彩霞光衝破黑火侵擾,從四面八方而來,附著於傘面之上,華光大盛,勾陳轉著螓玫傘,七彩光芒融合成一道可比日月光明的白光,直衝黑火騰蛇,掃去陰霾,一片光明,與另一方的黑暗形成強烈對比。 「你再說一個字,我連你一起燒成灰燼,讓你做魔不成,做仙也不成!」 「呵呵,我本來不是仙也不是魔啊。」 騰蛇怒氣沖沖,臉上蛇圖騰鱗片耀著紅光,十分駭人,血紅之舌不停吐著信,耀武揚威,不服輸地一一把霞光給擋了回去。「整天就知道弄花玩花賞花,跟個娘們沒什麼兩樣!」 「弄花賞花真君子,燒東燒西真武夫。你除了會燒這個燒那個之外,還有什麼值得一提的長處?」不甘示弱,勾陳再運真氣,這時地面冒出一根又一根清脆高聳的湘妃竹,竹身搖晃好似女子纖細柳腰,嬪婷婀娜,但卻隱隱發出啜泣之聲,『湘妃之淚』從竹葉末梢滴落,給予焦土一片回春之機。「真不知紫狩當初欣賞你哪一點,居然提拔你作為魔界的守護神之一?」 「囉唆!等你敗陣,就知道我的實力了!」 「唷──看不出來你還能逞口舌之快,我還以為你只有四肢發達呢。」 「我要你為這句話付出代價!」 勾陳囅然一笑,讓騰蛇更上火,十成內力讓火焰大熾,蒸發湘妃之淚,將翠綠的竹身燒成黑炭,勾陳首次面露難色,卻仍死守,不肯退離。野火開始蔓延,燒破勾陳辛苦護持的屏障,土地因為乾涸而龜裂,方圓數里的花草盡覆祝融,走獸紛紛鳴叫避難,勾陳大驚,卻因空氣過於悶熱,阻擋體內週天運行,無力施為,硬撐的結果是血脈逆流,口吐朱紅,只能眼睜睜看著火焰蛻變成一支利箭,騰風破空直攻命門而來。 「啊──」 一聲驚呼,螓玫傘離手,結界被破,勾陳就這麼無力從半空墜落。就在此時,黑火騰蛇身上鐵甲發出鏗鏘聲響,火花熄滅,一向冷漠的嘴角竟牽起笑容,他劍步上前,一手擁著勾陳的香肩,另手扥住他的膝,還不正經地從掀起的裙襬空隙,瞄了肌若凝脂,粉嫩修長的小腿好幾眼。 美人在懷,騰蛇打橫抱著勾陳,慢慢旋落地。焦土恢復如昔,清風拂面入心,神獸天干和地支,很有默契地停止時間的逝去。四目相交皆沒了火氣,取而代之是含情脈脈的流轉傳情,兩人的唇瓣互相吸引,越靠越近,就像兩塊相吸的磁石,不由自主朝對方靠近。 就在四片唇瓣相貼後的下一秒,數千年平靜祥和的千華夢地,傳出一聲自從混沌初開、天地始分、女媧造人、龜馱補天、夸父追日……以來,最慘烈又淒厲的怒吼加哀嚎。 「勾陳!我要用黑火燒你七天七夜!讓你魂飛魄散!」 ===*====※====*=== 勾陳巧笑倩兮地從後方的花叢中現身,杏眼盼兮地看著氣極敗壞,暴跳如雷,全身又燃起憤怒火燄的騰蛇。騰蛇憮著嘴,惡狠狠的殺人目光就瞪著若無其事,輕移蓮步朝他而來的始作俑者。 「哎,這麼多次了,你還感覺不出差異性啊?」好整以遐從袖中拿出一瓶翠華仙露,示意要騰蛇喝下。「難道紫狩就是欣賞你大而化之的神經?」 想開口反駁,嘴疼地說不出話就算了,喉嚨冰地好像吞下一整口雪,騰蛇搶過翠華仙露,像灌酒一樣,不消半刻,整瓶仙露已經被他喝個精光。勾陳早就知道騰蛇會喝地這麼粗魯,所以仙露已經事先加酒稀釋過了,在騰蛇咕嚕咕嚕想解決喉中痛楚的同時,勾陳一臉心疼地拾起落在地上的螓玫傘,摸著莖上斷裂的細刺,眼角落下楚楚可憐的眼淚。 這時玫瑰毒素已解的騰蛇,看見勾陳對一把破傘如此捨不得,熄下的火燄又冒出來了。「我一定會把這把傘燒了!你有毛病嗎?不會來安慰我就算了,跑去悼念一把傘!燒了它!絕對燒了它!」 勾陳一反溫柔態度,沒好氣地回嘴:「燒了也好,沾過你的唾沫,以後脾氣要是也變成跟你一樣暴燥就糟糕了。」 「緋花勾陳!」 「噓,輕聲細語對你很難嗎?呵呵……」 「你!你!你!」 「我?我?我在這兒呀。」還不忘露出貝齒,送給騰蛇一個甜美的笑。 「絕對要燒了你!」 「唉,果然是除了燒東西,找不到別的長處。」低頭嘆息。 「燒東西至少比你種東西好!」 「至少我是建設,不是破壞。」 「沒有破壞需要建設嗎?」騰蛇得意,看著嘴微張說不出話的勾陳,有種終於扳回一成的快感。「我就燒光千華夢地,讓你建設個夠!」 誰知,勾陳嘴角一揚,笑答:「行,那我搬到你的黑火之穴,將他建設成美侖美奐的緋花之境。」反正黑火之穴的貧瘠偏僻揚名魔界,是全魔界最荒涼的地方,寸草不生,悶熱又不透光,除了騰蛇之外,沒人能忍受好比仲夏灼熱的溫度,自己能在那種毫無風雅的地方住這麼多次,也真是奇蹟。改造成鳥語花香風光明媚的世外桃源,也是個不錯的建議。 「緋。花。勾。陳!!」 分明是要氣死他。 從那天紫丞小子重回魔界登基為王之後,勾陳這個曾背叛魔界的半仙魔,就有事沒事找事下千華夢地,說是要找紫丞敘舊聊天,但樓澈那個半魔仙,就一定會留勾陳多待幾天,然後將他帶往黑火之穴,說是要暫住幾宿,之後他黑火騰蛇的世界就變了。 他和勾陳沒有一天不吵架,沒有一天不打架,沒有一天好言相向的。借住第一次,兩人打了三天三夜;借住第二次,兩人吵了三天三夜;借住第三次,兩人對峙三天三夜,勾陳總說他沒氣質,他則總回答『氣質是什麼?燒了它!』 就在一次,勾陳向紫丞抱怨,千華夢地受到寒氣所擾,他用盡方法卻無法驅逐冷寒。紫丞尚在思考對策,樓澈靈光一閃,出了一個很中肯的主意。『冷?那還不簡單,叫黑火去燒一燒不就溫暖了嗎?』 騰蛇要樓澈閉嘴,誰知紫丞卻也認為這個方法有效,心不甘情不願答應,勾陳笑嘻嘻離開了。 三天後,他在千華夢地門口叫了老半天,卻不見勾陳身影。找了老半天,當他想放火燒了千華夢地時,卻看見勾陳側臥在桃花林中,以花瓣當被,睡地正香甜。騰蛇正想搖醒勾陳破口大罵,一蹲低,餘光撇見勾陳衣衫不整的胸襟,隨著呼吸起伏開闔,若隱若現的冰肌玉體,就在面前宛若桃花綻放,他竟傻了。 不知痴痴看了多久,也不知道為什麼他會用黑火溫暖千華夢地,反正從那次之後,勾陳對他的態度就不太一樣了,而他也越來越無法克制想吻勾陳的慾望。於是乎,頭一次他吻到一棵千年淮南木;第二次吻到一根地支孔雀的翎羽;第三次吻到綠藤下的冬麻瓜;第四次吻到一百年才能長成的茹芳草;這次,他吻到的是一把玫瑰花傘。 如果今天不把千華夢地燒光,他就不叫黑火騰蛇! 黑氣繚繞,騰蛇將自身能力提升到極限,千華夢地烏雲密佈,天空陣陣悶雷伴隨電光急閃,勾陳知道事情不妙,騰蛇真的生氣了,也放下玩樂捉弄的心態,嚴肅以對。黑白雙分,剛柔對峙,一方草木枯萎,另端生機盎然,騰蛇用黑火吞噬夢地,勾陳用緋花重生千華。 一粉一黑,兩道氣勁直取對方命門,毫不留情。就在雙方極強的力道只差一吋就接觸同時,一道有如翡翠般青綠的聖光從中而降,宏大的力量將兩人的氣勁硬生生分開,騰蛇和勾陳都被這股力氣反彈,向後退了數十步,嘔出朱紅。 來人一襲白色素衣,淡綠色的髮絲搭上一張跟勾陳極為相似的面容,只不過氣質不若勾陳嫵媚,反而有些嚴肅。抿著唇瓣,花神勾芒十分不悅。「千華夢地可是吾修行千年才得來的仙家,你們到別處打去。」 「兄長──你看他你看他──」勾陳一見靠山來了,眼淚撲簌簌直掉,往兄長身上靠去。「是他不講理,硬要打起來的。」眼一勾,媚態如狐看著騰蛇,騰蛇想發火也不是,不發火也不是,只能拼命噴出不屑的鼻息。 勾芒突然發現,當仙人也不是什麼好差事,現在他的太陽穴就是要命的痛,看來改天要去找華陀老仙,請他老人家開帖專治偏頭痛的藥方。「如果不是你三番兩次捉弄他,他會冒這麼大的火嗎?」 「是他像個登徒子,圖謀不軌。」勾陳跟勾芒撒著嬌。 「你少往自己臉上貼金!本大爺會看上你?哈!」騰蛇火大,反唇相譏。 「欸,再怎麼駑鈍也不會被騙五次還沒察覺吧?」 「因為本大爺黑火騰蛇什麼都有,就是沒心機!」 「因為頭腦簡單嘛……」 「我要燒掉你的嘴!」 …… 兩人唇槍舌戰一來一往,夾在中央的勾芒原本想保持沉默,誰知兩人吵開,完全沒有停下的跡象,一向好脾氣的他再也受不了,出聲喝斥。「好了!你們不要再吵了!」看在勾芒的面子上,兩人終於乖乖閉上嘴巴,但眼神依然一個像刀一個像劍,互砍廝殺。 「你去華陀老仙那幫吾拿藥。」勾芒對自己的弟弟下令,勾陳儘管不願意,但畢竟自己對兄長也有『些許』理虧,對著騰蛇冷哼一聲後,化作光影離開。就在勾陳離開之後,勾芒看著依然怒火旺盛的騰蛇,覺得十分無奈。「你就是黑火騰蛇?」 「廢話!」全仙界全魔界全人界只有一條騰蛇,就是他臉上那一條。 「唉,你和陳兒整天吵個沒完也不是辦法。」話鋒一轉,溫婉的勾芒露出了久違的腹黑:「是說,既然見面就吵,為什麼你還要天天上千華夢地呢?」 轟! 騰蛇啞口了,無話可說的尷尬讓他臉色漲紅,勾芒眼見獵物上勾,語氣再換,溫柔問道:「這樣好了,吾問你三個問題,答案只有『肯定』或『否定』,你無須將答案對吾言明,只要自己心中明白即可。」 「……要問就問,果然是兄弟,一樣囉唆。」婆婆媽媽,一點都不乾脆。 「你每天來千華夢地的原因,是為了見勾陳?」 …… 看著騰蛇彆扭的表情,勾芒好有成就感,心裡也約莫明白十成。「你每天見到勾陳,就恨不得跟他吵架?」 …… 「最後一問,儘管大打出手,嘴裡說要燒光千華夢地,其實根本毫無殺意?」 …… 騰蛇的臉由紅轉青,再轉為跟胄甲對比的蒼白,這……這是怎麼回事?為什麼勾芒這三個提問,他心中的答案都是肯定的?這有什麼涵義嗎?勾芒這麼問的用意是什麼? 「吾已問畢,你可以離開了。」拂袖。 「喂,還沒告訴本大爺結果,就想落跑?」 「離開的是你,非是吾。」語落,只見一道翠綠色的光影一閃,四周光芒強烈地讓人睜不開眼,等到強光退去,哪裡還有勾芒的身影?千華夢地只剩下一個暴跳如雷的魔者。 「!!!!」 又被這對兄弟給耍了!黑火騰蛇踩著碰碰作響的憤怒步伐,橫眉豎目離開千華夢地。這時從勾芒提問時就躲在淮南樹後的勾陳,如仙子般夢幻現身。他回來的目的只是要問兄長『要拿什麼仙丹?』,誰知這麼巧,兄長和騰蛇的對話被他一五一十聽在耳中。 那三個答案,騰蛇都是肯定的嗎? 不知為何,勾陳心中希望,騰蛇的答案皆是肯定的。 「騰蛇……」勾陳低頭看著手中的螓玫傘,微微笑了。 ===*====※====*=== 被勾芒的三個問題困擾的騰蛇,一反狂傲激動常態,從千華夢地回到黑火之穴之後,就一個人靜靜坐在火山口旁『思考』。他直覺勾芒的問題有陷阱,可是反覆思索,卻找不到陷阱在哪。 勾芒的問法很簡單,答案也只有肯定和否定兩種,但似乎就是這裡……有種說不出的奇怪。他的答案竟然都是肯定的,為什麼?騰蛇不斷抓著頭,捲著髮,面容糾結,十分鬱悶。突然!騰蛇靈機一動,想到了一個可以為他解答的人,只不過……那個人雖然機敏好辯,不過也挺愛跟他唱反調的,如果真去問,會不會得到什麼捉弄開玩笑的答案? 「莫名其妙!真是莫名其妙!講話不講清楚,想到快爆炸了!」 說時遲那時快,騰蛇快要爆炸的當下,他本來想去找的人出現了。「哈囉,燒肉騰在家嗎?本仙人來找你喝酒囉。」 如果是平常,騰蛇一定會讓樓澈吃閉門羹,不過現在……騰蛇面無表情解開火之結界,沒多久就看見樓澈手上掛著兩罈上瓊釀,十分開心地朝他走來。「哇哈哈,本仙人來找你喝酒一百零八次之後,你終於肯開門了。來,這可是優等的上瓊釀,快來品嚐吧。」 「哼!禮多必詐。」黑火之穴的溫度似乎提高了。「本大爺行不改名,做不改姓,黑火騰蛇!」什麼燒肉騰?! 「唉,叫你燒肉騰比較親切呀。是說,」樓澈臉垮了下來。「這樣不行喔!就算本仙人來找你有目的,你也不可以戳破,這點做魔處世的道理都不懂啊?嘖嘖,改天我要叫彈琴的再給你們上幾堂課,教育……」 「拿來!」沒等樓澈把話講完,騰蛇搶過一罈上瓊釀,沒兩下就喝個精光。 看騰蛇如此誇張的喝法,樓澈直覺一定有問題,他笑咪咪地準備佈計,要讓騰蛇自己說出來。「怎麼?跟拿花的吵架了?」燒肉騰不對勁的原因,百分之九十九點九九九絕對和那個拿花的有關係。「有什麼問題,需要本仙人幫你卜卦解惑的?」 「……」 「本仙人有來對地方嗎?」訝異向後倒退幾步,這黑火騰蛇居然沒發脾氣,也沒任何想燒人的衝動?!「你真的是燒肉騰?」歪頭,上下打量。 「再說一句本大爺就燒了你!」 「本仙人莫名其妙被雷親,實在……該回去找找洞賓祖宗,要他替晚輩出口氣吶。」挑眉,圈套邁進第二步。 「哼!本大爺不需要!酒喝完了,滾!」 樓澈氣定神閒,慢慢踱步到黑火之穴門口,這才悠悠轉頭。「真的不需要?那本仙人這就離開啦,再見囉。」慢動作跨出左腳,正當右腳也緩慢地準備跨出結界的同時,身後的人開口了。 「他……他問我三個問題。」 咧嘴一笑,樓澈又開始得意忘形地讚賞自己,是如此聰敏機靈,連最難纏的騰蛇都乖乖聽話。樓澈啊樓澈,打從八百年前,就應該放棄修仙路,跑來魔界好好生活才是。「誰問你三個問題?」 「勾芒。」 唷,原來是那個沉默寡言的阿草『爺爺』。樓澈也是到了魔界之後,才知道爺爺有個弟弟曾經是個魔者,叫緋花勾陳,而勾陳更是他見過最俊美的男子第二名。想當初誤會勾陳是個俏佳人,還讓他稍稍動了仙心,獨眼的和小不點老是拿這件事取笑他。 「哦?」聳肩,看著騰蛇漲紅的臉,樓澈在憋笑。 騰蛇十分尷尬又語帶威脅地(當然一定是威脅要燒了他)要樓澈保密,樓澈點點頭,騰蛇有些扭捏地把勾芒所問的三個問題說給樓澈聽。根本不用把三個問題聽完,樓澈早就知道騰蛇要問的是什麼。 搖頭晃腦裝做聽地很認真的樣子,還煞有其事閉起眼當作在深思,樓澈擺出仙人的架勢,掐著手指胡亂比了一通,很正色道:「你要聽本仙人的解答嗎?」 「快點告訴本大爺,不然就──」 「燒了你。」打個哈欠,樓澈接地順口。「確定?不後悔?本仙人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,確定要聽?」 這些人為什麼做事都扭扭捏捏,一點都不乾脆?騰蛇週身燃起火焰,看來又是發怒的前兆,當然也表示肯定要聽的示威。樓澈很聰明地雙腳跨出結界,而後敞開嗓門,朝正在等待答案的騰蛇,大聲說出答案,接著腳底抹油,一溜煙跑回落仙谷,黑火之穴剩下一個聽到答案後,呆若木雞恍若魂魄離體的魔界暴力男──黑火騰蛇。 不知過了多久,黑火之穴以騰蛇為中心,放射狀的火焰迅速蔓延,熱燙的溫度讓黑火之穴山崩地裂,地動山搖,陷入一片火海當中。而黑火騰蛇那聲暴怒到顛峰的吼叫,更是如餘音繞樑三日不絕,在黑火之穴中不斷回蕩。 『一派胡言!一派胡言!本大爺一定燒了你!粉身碎骨!永世不得超生!』 這時的落仙谷一片祥和安寧,鷹涯和琴瑚圍著樓澈,向他詢問這次黑火之穴半日遊,有什麼收穫。樓澈正要講地天花亂墜的時候,突然感覺耳朵和鼻子癢到受不了,一連打了好幾個噴嚏。 「怎麼回事?本仙人一向身體硬朗,怎麼可能染風寒?」奇哉怪哉,世人說耳朵癢表示有人想念?唉唉,他也才和丞分開不到一刻鐘,等一下就回房去『互相取暖了』,想不到紫丞這麼想他,真讓人不好意思。打噴嚏的話,則是有事發生……什麼事呢?該不會……樓澈眼睛一亮,難道!難道今晚他和紫丞可以突破防線,蓋同一條被子了嗎? 「笨蛋仙人,你到底要不要講啊?」琴瑚嘟著嘴,不太高興。 「不要傳染給王。」鷹涯背上雙劍亮晃晃的,眼一瞇。 「喂,你們好歹先關心一下本仙人吧?!」 琴瑚和鷹涯雙手環胸,樓澈很識相地把話題扯回,將黑火之穴發生的事情鉅細靡遺,當然還有些加油添醋,從頭到尾講一遍。琴瑚和鷹涯聽了之後,面面相覷,互相點了點頭。三天後,整個落仙谷都將這件事當作茶餘飯後的話題,口耳相傳,只差沒普天同慶。 『本仙人告訴你們啊,其實……嘿嘿,燒肉的喜歡拿花的。』 ===*====※====*=== 消息傳地很快,不需半月,『騰蛇喜歡勾陳』這件事,就已經傳到千華夢地。勾芒知道後沒什麼反應,因為在他的認知,這早就是既定的事實,這就是人間說的『打是情罵是愛』。勾陳則是一如往常澆花,偶爾望著螓玫傘若有所思,表面上不受傳言影響,其實內心波濤洶湧,因為自從傳言傳開後,騰蛇也半個多月未再前來千華夢地了。 這日,勾陳替滿地嬌憐之花澆了水之後,幾乎踏平了千華夢地,來回踱步思考著該不該到黑火之穴,探視突然銷聲匿跡的騰蛇。從日昇考慮到月落,足足歷經三晝夜,勾陳才下定決心前往黑火之穴。 黑火之穴滿目瘡痍,就像歷經無數暴風雨和火山爆發般,靜悄悄地沒有任何聲音,連騰蛇居住的樓閣也顯地搖搖欲墜,殘破不堪。看來盛傳半個月前發生的大地震,就是騰蛇的傑作。用『花語解』輕鬆破解結界,勾陳小心翼翼踩著如貓的輕盈步伐,往深處探去。 幽幽空間透露一絲詭侷,一向酷熱的黑火之穴,這時竟然好似入冬,耳邊只有呼嘯而過的風聲,帶著如哽咽的低鳴,像鬼魅般飄蕩。勾陳好不容易跨過斷垣殘壁,來到騰蛇居住的屋舍外頭。屋子裡黑漆漆的,連燈都沒有點,只能透過隱約穿透地層而來的日光,隱約看見裡頭有人。 『騰蛇?』 勾陳拿起手中的夜明花,念了咒語之後,花朵漸漸漂浮到屋舍上空,如月華的柔和光芒,將黑暗世界點亮。裡頭的人真的是騰蛇,他手指放在唇上,雙眼直勾勾地往前看,不知道在想什麼。勾陳覺得怪異,躡手躡腳趴在窗稜上,偷偷觀察騰蛇的動向。 不看還好,一看讓勾陳差點沒衝進屋罵人。 原來騰蛇手上拿著一朵『瓣千一』,魔界特有的花卉。花形似菊,花瓣細小而多,瓣千一的名字就是由此而來,可能為一千瓣,也可能是一千零一瓣,此花十分珍貴,有咖啡和金黃兩種顏色,是可以作為藥材的花藥。細莖和圓形葉是透明的,磨碎後加酒服用,對於傷處有緩和並調理體內真氣的療效。 如此珍貴的花藥,騰蛇卻用手搽出火花,一瓣一瓣燒著。 「他喜歡我……他不喜歡我……他喜歡我…… 他不喜歡我……」 聽到騰蛇一邊燒花一邊的喃喃自語,勾陳的怒氣竟也不知從何而發。騰蛇……真的喜歡自己?按下滿腔不悅,勾陳就這麼趴在窗稜上,看著騰蛇不斷重複相同的動作。『他喜歡我……他不喜歡我……他喜歡我…… 他不喜歡我……』 不知過了多久,可能有三天,或者是五天,越來越少的花瓣讓騰蛇更是緊張,燒花的速度也變慢了。「他喜歡我…………他不喜歡我…………」就在決定命運的一片花瓣被火吞噬,花萼上只餘下孤零零的一片花瓣時,騰蛇突然開心吼叫起來。 「他喜歡我!哈哈哈───我喜歡勾陳!勾陳喜歡我!」 占卜結果讓騰蛇喜不自勝,情不自禁轉起圈來。外頭的勾陳噗嗤一笑,想不到這個看似沒有感情的暴躁大男人,大門不出二門不邁,窩在家裡只為了這風花雪月的事兒。看騰蛇可愛認真的模樣,加上間接聽到告白,勾陳臉一紅,掩嘴笑,細聲自言自語:「真是個傻男人,當然喜歡……」 悄悄退離屋舍周圍,勾陳哼著歌,步伐輕鬆回到千華夢地。而這時的騰蛇忽然變回原來狂妄煩躁的樣子,仰天長笑,十分得意:「哈哈哈─勾陳,本大爺知道你喜歡我,但是本大爺絕對不會讓你知道,我喜歡你啦!哈哈哈───」 看來窩在家裡太久,是會和現實脫節的。 這一對歡喜冤家,未來的路也很坎坷吶……. (完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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