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曾幾何時 中

他沉默不答,因為再聽見這個久違的名字,竟讓他渾身不由自主地顫抖。他還能是慕少艾嗎?他現在手無縛雞之力,恐怕連來挑釁的毛頭山賊都無法制服,他要怎麼實踐諾言?他要怎麼保護白蓮?腳步加快,想早些逃離這讓他尷尬的場合。 「為何要走?」 聽見來人的腳步朝他靠近,是要追上他了,猛然止住腳步,慕少艾低著頭,掌心緊緊握起拳頭,忍住排山倒海而來的回憶,他不能……他沒有資格……他不過是一個再平凡不過的藥師,江湖對他而言,已經是過去,早就沒有現在和未來。橫下心,舉起手拒絕來者繼續靠近,決定和白蓮有關的人、事、物斷地一乾二淨。 「你認錯人了。」 「藥師慕少艾,中原三大名醫之一,吾不會眼拙。」 「我……我是墨然,墨大夫。」 「是嗎?也罷,」淡地隨風而逝。來者也停下腳步,兩人相距約莫一丈,沉默半晌,來者才幽幽說道:「吾相信他需要你這個……大夫。」 「他不需要。」毫不猶豫說出答案,極力撇清的結果,卻是步入來者一步步設下的圈套之中。 「呵,你知道吾口中的『他』是何人。」 「……你……」氣惱,氣自己的感情戰勝理智。 「你認為至今昏迷不醒的他,會不需要?」刻意說地很淡,內心卻是焦急。 心糾起,猛然一凜,來者此番話語讓慕少艾只覺天旋地轉。怎麼回事?為何他會昏迷不醒?昏迷多久了?難道沒有請其他的大夫或前輩探試?許多問號讓慕少艾心百般糾結,擔心白蓮的安危讓他坐立難安。想問,卻不能問,問了,只不過又會讓自己身陷其中。他要讓白蓮幸福的,而不是一直束縛著,現在的他對白蓮而言,就是束縛。 「玄機門之役,六禍蒼龍所向披靡,用計強行奪走三哥的靈識。」 莫召奴不明白慕少艾在逃避什麼,但他感覺得到,慕少艾放不下素還真,內心焦急與他一般,卻逞強當作這件事無關緊要。看見前方人影全身顫抖,想必得知這個噩耗讓他無法接受。慕少艾吞嚥了幾口唾沫,只覺口乾舌燥,巴不得背生雙翅,讓他能飛到素還真身邊。 「期間三哥曾醒來,神態卻已瘋癲,完全不識他人,逢人便打,一頁書前輩別無他法,只好請淨琉璃菩薩以檀魂蒺藜讓三哥沉沉入睡。」莫召奴停頓一下,知道慕少艾還在強忍,嘆息後繼續說道:「你是中原首趨一指的藥師,明白藥和毒是一體兩面,檀魂蒺藜是很有效的聚魂藥,但卻可能讓人永遠呈現靡留狀態。」 舔著唇上的乾澀,慕少艾脫口而出的語氣十分沙啞。「薑蠶……以薑蠶磨粉,可抑制檀魂蒺藜的藥性……」 「治標未能治本,你何其忍心?」 「我……」 莫召奴伸手拉了慕少艾斗篷上的衣袖,再言道:「有什麼話,等三哥情況穩定之後再說吧。」莫召奴的內力大地驚人,慕少艾想推也推不開,半推半就也算是答應了。不管慕少艾的回答如何,莫召奴足踏柔和雲蹤步,牽起慕少艾的手急往雲渡山而去。 速度如流星追月,慕少艾有如置身風中,或化身為風,拂過溪水,拂過青草,也拂過天上的雲朵和山谷的煙嵐。他曾經會一部輕功,名為賦雅風流,施展起來也是有如現在的快意。當時他也是用此招,和素還真一同進行地利之爭,還在途中救了一名患有痰盂之症的孩童。一步之差,他勝了,代替素還真執掌中原武林。除了素還真外,沒人知道這場比試的結果是他和素還真的計劃。 而今他和素還真之間的距離,何只一步? 甫一到雲渡山,莫召奴也不歇息,隨即帶著他轉往後苑的一間禪房。禪房裡異香瀰漫,類似檀香的濃郁,卻帶有些玫瑰的嗆鼻味,滿室的淡黃色煙霧簡直伸手不見五指,燻地慕少艾眼淚直流,可他不在乎。 憑著絲毫未退步的敏銳感官,跟著莫召奴的腳步走進用一玉製屏風隔出的小空間。空間裡只放著一張床,一個人靜靜躺在床上,雙手平放身體兩側,雙眼緊閉,俊秀的面容因為藥力而顯地扭曲,白皙的膚色也黯淡無光,眉心皺成淺淺的川字。檀魂蒺藜的煙霧就從屏風的空隙中滲入,一絲一縷在那人的呼吸間進入體內,凝聚散去的靈識。 慕少艾一見眼前此狀,踉蹌朝床走了幾步,不由得雙膝一軟,就這麼跌坐在軟榻之上,充滿愛憐又不捨之意,執起那身虛軟無力的手,握在手心,卻是與當日一樣冰冷的溫度。慕少艾鼻子一酸,眼淚差點奪眶而出,但他強忍住,不想表露出自己過多的情緒反應。 沿著虎口而上,慕少艾食指和中指按著腕上的搏動,告誡自己聚精會神,好好替素還真診脈。方觸及,素還真體內流竄的真氣像是找到出口般,迅速往手腕擁去。若是當時的慕少艾,憑自身內力可輕易抵擋,但如今武功全失,蜂擁而致的真氣像是即將噴出的泉水,隔著肌膚震傷慕少艾的心肺。 口嘔出朱紅,慕少艾卻不放手,哪怕全身早已冷汗直冒。莫召奴趕緊運氣將真氣源源不絕輸入慕少艾體內,作為和素還真爆衝內力相互抗衡的籌碼。慕少艾越是診脈,得知的真相讓他越是緊張。六禍蒼龍奪取靈識時,素還真一定是在運行真氣的狀態,雙方衝擊的力道看似平和,實則超乎想像,進而造成素還真失去靈識之後,腦識也遭受損傷,光靠檀魂蒺藜的確只能治標,無法治本。 體內陰陽失調,陰氣驟失,陽氣過強,這是素還真意識瘋癲的主因。 「以墨旱蓮和五味子混和煎服,早晚一帖,可讓陰氣滋生,收澀狂氣。」 「吾明白。」 「取回靈識後,檀魂蒺藜切莫再用,以棗花、冰雪蓮、冬邯蟬草、珠華葉等為藥引,在溫泉中運行四十九周天即可痊癒。」語畢,身後之人卻沒了聲音。慕少艾轉頭,只見莫召奴眼睛眨也不眨看著自己,頓時心生疑惑問道:「莫召奴你怎麼了?」 「你不留下來嗎?」 簡單問句,沒有答案。慕少艾雙唇微顫,無語,就像振翅的飛蛾,撲向足以焚身的火。幽幽撇頭,是肯定的答案。 慕少艾不知該如何面對素還真,因為他也無法肯定自己是不是慕少艾。時隔約莫半年,卻已如相距地與天。他沒忘了當日纏綿的溫存,只是對現在的素還真而言,那是能腐蝕一切的毒藥。藥師慕少艾這個曾經叱吒江湖的名字,早就成了過去,他只是豐城的一名平凡醫者──墨然,他的新名字,也是新生命。哪怕回首,也是人事全非,已經沒有任何資格能陪伴清香白蓮了。 「唉……至少待三哥情況好轉,你再離開。」 「這……」再看素還真一眼,明知該搖頭拒絕,本能的反應是猶豫。 他放不下白蓮,這回,就當作是給素還真的承諾吧。 升火煎了服藥湯,讓素還真喝下之後,已經過了一日,入夜的雲渡山雖然不若豐城寒冷,但也稍有寒意。莫召奴和慕少艾兩人坐在外頭的亭子裡,抬頭看著月色,是已經漸漸缺角的上弦月。啜了一口永寧團茶,莫召奴看著望著月色失神的慕少艾,不禁有感而發,自言自語:「無論何時何地,你和三哥看得都是同樣的月呀……」 眉頭一皺,莫召奴的一番話語讓慕少艾不明所以,轉頭,琥珀色的雙瞳中透著滿滿的疑惑。莫召奴露出一日下來難得少見的淺笑,將斟滿團茶的杯子遞給慕少艾,再言:「其實,三哥知道的……」 「知道什麼?」 「你沒有死。」 低下頭,這個答案讓慕少艾心頭麻癢,雀躍在心底萌生,但現實告訴他,他只能將這份喜悅藏在心中。可……為什麼白蓮知道?數月來他銷聲匿跡,就是為了讓慕少艾的死訊在武林上傳遞沸沸洋洋,好讓刀戟戡魔的計劃成功。是哪一點讓白蓮知道?到底是怎麼回事? 心思細膩的莫召奴察覺慕少艾心中有許多疑問,又是淺淺一笑,替自己斟了一杯茶,潤了潤喉之後才繼續說道:「當日你的死訊傳開,三哥情緒崩潰,以淚洗面,為你換衫解冠,一身素服在迷谷守喪。」 「……嗯……」『蓮兒』這個最親暱的呼喚,還是不肯說出口,但已間接承認『慕少艾』這個身分。 「但戡魔之計迫在眉睫,三哥只好忍住悲傷,一切以戡魔為首要之事,就在閻魔旱魃成功伏誅之後,三哥不急於現身,還是隱居在迷谷之中,連吾這個做四弟的說地口沫橫飛,他也不為所動。不過某日……」 「某日如何?」慕少艾焦急探問,莫召奴則是看著他笑,看地慕少艾雙頰發熱發紅,十分不好意思。明白太過衝動,慕少艾語氣一斂,正色道:「哎呀呀,我的意思是,後來發生了什麼事?」 硬脾氣。 莫召奴心中莞爾,不過聽見許久未聞的口頭禪,是個好現象。 「某日三哥出乎眾人意料,換了整齊裝束,神采飛揚出谷,擔下重整武林局面的重任。眾人以為素還真以走出友喪之慟,但三哥的表情並不似強顏歡笑,吾好奇嘗試詢問,三哥都笑而不答。直到有日在琉璃仙境商討佈局,眾人各自散去後,吾本欲離開,後因覺得東瀛方面有商討未盡之處,欲折返與三哥重新言議,卻見到……」 「嗯?」答地簡短,藏不住渴望。 「那日吹地是逆風,風從白揚江下游吹上,三哥閉眼迎風,面露笑意。」 「是…是嗎……」掩不住欣喜,原來流經琉璃仙境旁的溪水,就是白揚江。 「那天三哥連吾折返都未察覺,後來過了數日吾旁敲側擊迂迴曲折問了,三哥才滿臉通紅反覆思索告訴吾一個十分隱晦的答案。」莫召奴刻意開了玩笑,從方才望月對飲,他就一直在思考如何才能卸下慕少艾的心防,讓他用平常心去面對改變的一切。「三哥說,白揚江畔送來『故人熟悉的溫暖』……呵。」 「是…是嗎……」結巴,甜蜜在心底漾開。 「哎呀,怎麼你今天說地最多就這三個字?」綻開如花笑靨:「時間不早了,早點歇息吧!是否願意留下,召奴不勉強,相信你可以做出判斷,晚安。」欠身致意,莫召奴信步走下涼亭,只留慕少艾一人對月。 「蓮兒……」 慕少艾幽然舉杯,對影仍不成雙,甘甜的茶入喉,滿滿苦澀。 ===*====※====*=== 武林上的事,百密仍有一疏,無消數日,雲渡山出現一名神秘人物,似乎在替素還真醫治的消息,就經由六禍蒼龍派出的密探放出。六禍蒼龍心生狐疑,儘管派遣許多人打探,都無法得知神秘人物是誰,讓他的耐性漸漸消磨殆盡,決定針對神秘人物下手,斷絕素還真的生路。 臉上的刺青遮不住,慕少艾索性戴著一頂黑紗帽蒙面,將所有會透露訊息的特徵遮蓋,並且連話也不說了,只用信箴和莫召奴聯絡。日日夜夜,慕少艾不眠不休地照顧素還真,等待靈識取回之刻。 九里原會談過後,中原各派人馬一分為二,有些投靠六禍蒼龍,有些仍追隨素還真。一頁書更施以妙計,提出一個更有魅力的『三教聖玉』為籌碼,作為素還真靈識交換的條件。靈識取回,素還真甦醒只是時間問題,四十九天的藥浴滋養,看著蒼白的臉龐漸有血色,瘦削的雙頰恢復飽滿紅潤,乾癟的雙唇轉而豐沛有著水光,情況一天天好轉,慕少艾是開心的,卻也開始鬱鬱寡歡。 分離的日子即將到來。 今日是第四十八天,慕少艾固守在藥池外頭,因為過於勞累而打盹。昏迷許久的素還真彷彿從另一個世界回歸,幽幽轉醒。眼前的景象讓他感到陌生,可伏在藥池邊睡地深沉的身影,卻十分熟悉。想開口呼喚,嘴張啞然無聲,蹙眉望著自身浸泡的藥浴,水花潑濺在身,該是有所感,可他身上並無任何感覺。垂睫,儘管甦醒,五感除了聽嗅視之外,觸和味尚未恢復,有口難言。 素還真看不清那人的容貌,因為他頭上戴著一頂黑色紗帽,遮住了他的面容。但無須多問,看那身修長的身材、隱約竄進鼻中,有別於藥浴的素雅藥香,以及那頭批散在身後的雪白長髮,還有……垂在胸前的白色長眉,他早已知道那人是誰。 『你…你終於回來了…少艾……』 無法出聲,素還真只能靜靜看著,嘴角揚起如釋重負的微笑。 數百日子來,對慕少艾的思念越來越強烈,本以為今生無法再見,只能迎風遙寄,能再見慕少艾一面,足矣。 不知過了多久,慕少艾伸了個懶腰,活動酸痛的筋骨醒來。正想上前觀視素還真的情況,但一看見有一雙晶瑩剔透有如水晶的星子,伴著如彎月的眉噙笑看著他,四目相交的情意流轉,慕少艾思緒頓時被抽離,面露驚駭之色,趕緊轉身,大口呼吸。 『少艾……』 發不出任何聲音的素還真,一見慕少艾轉身別眼,想出聲喚住又是力不從心,心中一急,只能虛弱地用他的手心拍擊水面,濺起水花發出細微的聲響,意圖喚回慕少艾。幾滴飛濺而出的藥水沾上慕少艾的衣,溼熱的感覺好似當日素還真在他衣襟上留下的淚。 數個深呼吸,慕少艾告訴自己要穩定情緒。準備就緒,翩然轉身走向素還真,還不安分地用手指勾起素還真的下顎,身子往前一傾,只差一吋兩人的唇辦就相貼。慕少艾心跳快速,仍是偽裝用極為輕挑的語氣,吃豆腐的登徒子模樣說道:「哎呀,美人你可終於醒了,我可是花了好多功夫才救回你的命。你說你說,該怎麼報答我?」 『……』蹙眉,素還真想看清面紗底下慕少艾的臉。 「唉唉,我墨然可是個好大夫。陪一代神人素還真足足四十八天,外加全身上下,如凝脂的肌膚我可是看遍也摸透,值了,就這麼抵掉醫藥費吧。」鬆手,笑語看似輕鬆,隱藏在紗裡的雙眸,卻不由得泛紅,無聲的淚滑落,在嘴角嚐到苦鹹。 『墨然?怎麼會?你怎麼可能不是…“他”?』 「明日子時你可全然恢復,但切記,往後三十天不可運行真氣,否則靈識容易再次散離。」嚥下淚,慕少艾藏住哽咽:「記住藥師我的提醒,我可是將你醫好的,別咱了我的招牌。相信你的好四弟會照顧你,別了。」拂袖,髮尾末梢撩過素還真的胸膛。 『別走……』思念之人近在咫尺,素還真卻無法碰觸,也無法開口。『別走…別走……你別走……』 「好好保重,武林需要你……」淚無聲流,慕少艾頭也不回,就像當日。在跨出門檻的那一刻,忍住想要回頭再見素還真一眼的強烈慾望,他細聲說了久違的親暱,聲弱如蚊蠅。 「武林需要你……蓮兒……」 緊握的拳頭,是慕少艾的不甘心。驀然回首,誰在燈火闌珊處? 這一面要相見,好難……好難…… (待續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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