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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涯彼方(八)

親侍湯藥早已超乎身為醫者的本職,相處之間,他的情緒隨著白蓮的起伏波動。 一切日常生活,他幫白蓮打理地有條不紊。過於細心的呵護照料,過去他不懂為何如此做,為何這些親暱的舉動加諸在白蓮身上,並無任何不妥。現在他明白了。 曾經認定自己,內心封閉的愛情園地中,已經乾旱地土壤龜裂,再也無法開出花朵。誰知白蓮的出現,有如久旱逢甘霖,土壤再次受到滋潤,肥沃而欣欣向榮。一朵朵象徵愛情的玫瑰花種子,正突破困境萌芽。 發芽的種子,萌芽的愛情,最怕遇到突如其來的風雨交加。 現在甘霖轉為冰雹,凍僵了即將探出頭的翠綠嫩芽。慕少艾的心好痛,真心付出的一切,哪怕是友情或愛情,甚者說是醫者病人的疏遠關係,不管彼此以何種身份同處峴匿迷谷,他從未說出一句謊言,秉持真心以待。 明白為何每當問到身世或者較為隱私的問題,白蓮總是顧左右而言他,從不肯正面回答。因為白蓮根本是個不存在的人!慕少艾緩緩走著,背上的竹簍似乎越來越重,讓他抬不起頭,越接近迷谷,越讓他卻步。 吵雜的市井喧囂,慕少艾置若罔聞,他的世界有如被冰封的寒冷。等等回去要如何面對白蓮?直接戳破謊言?還是選擇裝作若無其事?白蓮……素還真對自己抱持何種想法?隱瞞素還真的身份,是保護自己,還是保護他? 以那兩個男人的說法,看來武林上對素還真人頭有興趣的不少,如果峴匿迷谷曝光,危險的不只白蓮,還有他和阿九。這怎麼成?惹到他和阿九事小,問題是白蓮現在的身體,還是很虛弱,怎麼有辦法承受那些小卒的騷擾? 那兩個又是爛瘡又像蚝蝟,看起來不太牢靠,看來雖然像是村莊裡的居民,若他們閒晃到峴匿迷谷就不妙了。 猛然轉身,慕少艾朝那兩個恐怖的男人的方向跑去,出聲喚住即將離開麵攤的男人。「兩位小哥……」偶爾說個小謊,也算是做一件功德。小哥?看起來像兩隻想用腳踩死的蟑螂。 原本就對慕少艾很有興趣的爛瘡男子,一聽到美人喚住他,不由得開心地朝慕少艾飛奔而來,其後的蚝蝟男子也一臉淫笑跑來。慕少艾見到迎面而來的牛鬼蛇神,一個優雅地閃身,讓爛瘡男子跌得狗吃屎。 男人不以為意,拍拍身上的塵土,故做帥氣地起身,還不望用手指梳了梳油膩膩的臭頭,露出一口黑牙,笑著說:「美人,哥哥能讓你風流快活喔!」 看著滿是油垢和不知名髒汙的手指,還有男人身上傳來的陣陣惡臭,慕少艾簡直要昏倒,不過既然他們對素還真有非分之想,藥師我怎麼可能讓你們得逞?敢對素還真不禮貌,就是拿自己性命開玩笑。 「小哥……真抱歉,有沒有傷到?」低頭看著方才爛瘡男子面朝地跌倒的地方,慕少艾心疼,真是可憐了這塊孕育眾多美麗生物的土地。 「沒有沒有。」色瞇瞇地盯著慕少艾瞧,爛瘡男子雖然覺得慕少艾的聲音低沉,不像個女孩子家,但是美麗的面孔已經讓他的下身充滿慾望。手想搭上慕少艾的肩,慕少艾身形輕移,又是躲過一次狼爪攻擊。「美人兒,別害羞嘛…哥哥我注意妳很久了,呵呵──我們三個人一起玩玩吧!」 果然食色性也,沒長進的生物。「哎呀呀!小哥,這以後再說!剛剛我聽到你們在說什麼素還真…還有啥黃金的……我知道素還真這個人在哪裡耶……」 兩個男人眼睛一亮,賊頭賊腦地相視而笑。真是天上掉下來的禮物,不只有個如花似玉的美人,還賺到五百兩黃金,人財兩得……呵呵……「放心!跟了我們,絕對讓妳幸福到欲仙欲死…素還真在哪?」 「呼呼!耳朵過來點,賺黃金這事,不好大聲嚷嚷。」豬腦袋,有人秘密是大聲講的嗎?乾脆貼張告示在公開亭算了。沒見過這麼笨的。 兩個男人把耳朵湊上前,慕少艾嘀嘀咕咕說了幾句,兩個男人卻是一臉疑惑,不知道美人這句話是什麼意思?正想出聲詢問時,卻發現嘴巴竟然無法出聲,嚇得面色如土,有如縞灰。 「嗚嗚……呃……呃呃……」爛瘡男子比手畫腳。 「啊……嗚嗚耶……」蚝蝟男子快急哭了,他全身上下只有嘴巴可取啊! 慕少艾見到兩個人狼狽的樣子,雙手環胸,臉上露出冷冷的寒意,出口盡是戲謔:「兩位,這樣欲仙欲死的感覺還不賴吧?!聽清楚了,勸你們最好打消那些異想天開的主意,否則……」 『媽啊……』兩人眼睛睜若牛,不可置信地向慕少艾求饒。 「呼呼!」把音量放低,慕少艾決定嚇唬這兩個草包:「人魔,不會去算他殺了多少人,因為…他根本就不在乎。保重啊,兩位。」 聽到慕少艾這句話,兩個人嚇得屁滾尿流,連爬帶滾地向後飛逃。他不是天上掉下來的禮物,是天上降下來的魔鬼! 「哼,想跟藥師我玩心機,未免太瞧不起我。」教訓了兩個草包,慕少艾的思緒再次被素還真的謊言佔據。 這就是江湖嗎?慕少艾很迷惘,也很悵然。完整的心像是被挖去一角,素還真的謊言太有殺傷力,而他一直對素還真帶有崇敬與敬愛,誰知初次相見,謊言建築的高牆,就矗立在兩人之間。 不過……從過去的傳言,去推敲素還真這個人的個性嘛.…..是個寧願自己遍體麟傷,也不願意傷朋友一絲一毫的人。這麼說來,素還真是在保護他和阿九的可能性有百分之九十九。鬱結的面容再次展開笑顏,慕少艾想通了。 「烏魯木齊!嘻嘻蝦蝦!算了算了,藥師我不是這麼愛計較的人。」重拾風采,慕少艾邁開步伐,哼著小曲兒準備回峴匿迷谷。管他是白蓮還是素還真,反正他愛上的是那個人!又不是那個名! 慕少艾下定決心,雖然解決了兩個無賴,但這陣子可要好好留意武林風聲,千萬不能讓白蓮…呃…素還真有任何閃失。 那些打素還真主意的雜碎!你們皮繃緊點!如果犯太歲的話趕快去點光明燈!想從藥師我手上把素還真搶走去換五百兩黃金? 哼哼!讓你們變成啞巴,耳根子清靜不少,也不會在武林上亂放謠言,不過還真是便宜你們了!下次再遇到,就先顧好你們的小命吧! 不過……他也該對素還真禮尚往來一番…… (待續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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