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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涯彼方(十九)

武林的洪流開始襲向偏遠的一方樂土,從峴匿迷谷上頭吹來的風,似乎多了不安定和悖亂。 雖然素還真答應,閒暇之時會下崖同他敘舊,可是從那間華麗的別墅建好,時光匆匆已經過了半個月,連素還真的身影都沒見著,就連從崖上吹來的風,半點蓮香都沒有。 果真是一代神人,再現之後就忙地焦頭爛額,心疼啊! 「唉……」坐在石椅上,慕少艾雙腿跨上石桌,伴隨著吐出的水煙嘆息。桌上一個個的空酒罈,是這幾日買醉的結果。 在屋舍旁絹河形成的小湖泊,探出一對長得像牛角的雙眼,扁扁類似三角形的外形,從河面上浮起來,拍著柔軟的魚鰭,蒼老地聲音開口說話了:「第四聲。」 「老魚,你很愛說風涼話。」沒好氣地應嘴,慕少艾心情已經很差,偏偏蠹魚孫不會察言觀色,老往他的痛處踩。 蠹魚孫拍著鰭游啊游,游到比較靠近小亭的位置,將頭靠上河岸,用一副受到慕少艾的言語刺激,幼小心靈受到傷害的啜泣語調說話。 「小艾,你很沒意思耶。少了素還真,還有阿九和最博學多聞的魚孫我陪你,一直唉聲嘆氣,小心好運都被你唉掉了。」 好運早就唉掉了。 早知道就不要打“麒麟穴”的主意,至少再過一年半載,再告訴素還真這個消息。慕少艾不語,他也知道谷裡還有阿九和蠹魚孫,但不見素還真,內心的失落感,一天比一天深。幾十天來,老是看到過往的殘影,提醒著和素還真在谷裡生活的這段時間,並不是夢。 眼前彷彿還看見他推著輪椅,和素還真在河邊散步,白蓮的銀鈴笑語,是他這輩子聽過最美的天籟;素還真皺著眉,喝下比黃蓮還苦的湯藥,白蓮的眉間深鎖,是他這輩子最不想見到的愁緒;隨意折了幾片葉,素還真吹著葉笛,聲聲美妙絕倫;在緋亭仙閣,素還真像個孩子吃醋的模樣,白蓮的一切,他都忘不了…… 這是折磨啊! 明明知道佳人就在離自己不遠之處,但他又不能貿然衝上去與之見面。慕少艾在武林上是個陌生的名字,就算過往雲煙被重新翻出來算帳,他也無懼。 只是……突然現身只會帶給素還真更多麻煩。 他要忍!忍住波濤洶湧的思潮!忍住想要再見白蓮一面的衝動! 想得容易,做起來難。 他在這些日子來,每天盯著崖上看,寄望能見到那抹朝思暮想得身影,翩然而降,屢屢失望而返。和素還真共度無數晨昏,床榻上早已習慣充滿蓮香的體溫,少了白蓮,翻來覆去就是輾轉難眠。 好不容易才慢慢從落寞的情緒回復,昨晚的夢又將慕少艾推進無間地獄。他夢見素還真回來了,笑盈盈地朝他飛奔,奔入他的懷中,將他緊緊抱個滿懷。他感動莫名,同樣回擁著緊貼在自己胸膛的人兒。 兩人忘情相擁,四片唇瓣捨不得分開,彼此間的情慾高漲,呻吟喘息讓白蓮如火焰,兩人羅衫盡褪,從屋外到床上,地上盡是散亂的衣衫。就在天雷勾動地火,正想共度魚水之歡時,他醒了…… 痛醒的…… 因為太過激情的夢境,讓他從床榻上摔了下來,後腦杓吃痛地跟鞋榻撞個正著。摸著腦袋瓜後頭的腫包,只要想到傷是因為“太激動”,從床上翻了下來,慕少艾的臉就紅地像夕陽彩霞。 這是他生平第一次做春夢,對象還是他以前從來沒想過的“男人”。原來這就叫情竇初開,感覺對了,哪怕對方是個男人,也是奮不顧身地付出愛情。 慕少艾挺怨的。以現在的情況分析,昨晚發生的事情真的是夢。素還真雖然對他同樣有情,但礙於武林局勢和世俗倫理,賢人之名怎麼能光明正大接受男風?就算接受,以素還真的悶葫蘆個性,怎麼有可能投懷送抱,更不可能…… 龍陽交歡。 為什麼夢不做到最後呢?至少可以滿足一下現實上的不滿足啊! 唉唉!慕少艾用水煙管敲了頭一記!慕少艾啊慕少艾,你好歹也是個彬彬有禮的君子,腦袋裡的想法怎麼越來越……唉!雖然總是嘻皮笑臉的模樣,讓人覺得輕浮了點,不過碰到真愛,也是很專一又勇往直前的,退縮就不是藥師慕少艾的風格了。 那場夢……多希望有天能實現。轉了一圈又想入非非,如果這份綺想給素還真知道,他會不會笑自己不正經?蓮啊……你可知道藥師我多想再聽到你的如珠妙語?崖上到底在忙什麼?老朋友在崖底下等到頭髮都白了。 「唉……」雖然說他本來就是白頭髮。 「第五聲。」蠹魚孫吐氣,水面上冒出一個右一個氣泡。氣泡“波波”破碎的聲音,讓慕少艾聯想到如泡泡的美夢,也這樣碎了。 「人和魚果然不能溝通,嚴重的代溝。」 「小艾你很過分,我是神魚。神魚的意思表示天賦異秉,表示……」好歹他的前主人也是隱世高人“一筆春秋臥龍行”。 「停!感謝!心領了!藥師我非常了解你這尾神魚的神蹟。」要是讓蠹魚孫繼續說下去,可能會說個沒完。心情已經夠煩躁了,想讓耳根子清淨點。 蠹魚孫無言沉入池底,慕少艾真的變了,從來沒見過如此垂頭喪氣,毫無鬥志的藥師。 「長相思兮長相憶……短相思兮無窮盡……早知如此絆人心……何如當初莫相識……」水煙往上飄散,不知是否能傳到素還真眼裡:「素還真,你知道慕少艾的心,早就被對白蓮……無窮的思念佔據……還真,你知道嗎……」 水煙無語,帶著慕少艾濃濃的思念飄上崖,相信崖上的素還真,會懂的…… (下回見) 後記:那個春夢有人想看嗎?XDD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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