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執戒(二)

每回忙完農事,無論是插秧收割或是碾殼取米,他總是喜歡拿著佛經,到涓流的河岸邊,伴著湖光山色,一頭栽進佛法無邊的經書園地中。 同年的孩子喜歡追逐嬉戲,在田埂間笑鬧奔跑,以抓牛蛙和田鼠為樂,藍髮童子總是搖頭而嘆卻不發一語。 不發一語。七年來,妙善沒有開口說過話,從強褓中的嬰孩從不無端哭鬧,夜裡也不啼哭,沉靜地不像出生數月的嬰兒;一歲學步,妙善跌跌撞撞地行走,跌跤了卻也不哭,而是輕輕拍去身上沾上的泥沙;直到現在七歲,做事勤快有條不紊,天資聰穎不上學堂而能識字,興趣是看悟佛經中的禪意與道理。 因此,同村的孩童一開始總笑妙善是個怪胎。 妙善從不動怒,臉上總是掛著淺淺的微笑,欺負或嘲笑他的孩童,總是在事後覺得罪惡深重,一定要向妙善道歉才會覺得心安理得。 數年來村裡的孩童也知道妙善的個性,有時候會好奇跟著妙善到河邊,跟妙善一同看著譯本或是梵文的經書。 只不過凡骨怎能領悟其中奧妙,沒多久孩童總是一哄而散,要不就是衣服一脫,跳進河裡捕魚抓蝦,好不快活。 除喜歡研究佛理之外,妙善從小就不能近葷食,只要一聞肉的腥味,就會頻頻作嘔。 一回,爹娘認為不吃肉的孩子長不好,偷偷將肉磨成了粉,混加在妙善晚膳的青蔬粥內,以為察覺不到的妙善可食。 當晚妙善並沒有空嘔不止,而是高燒不退,整個人陷入昏迷。自此後,爹娘也不勉強妙善吃葷,而是從善如流與他一同茹素。 七年來妙善從未開口,數年來求診無數個大夫,沒有一個查出任何異狀。久而久之,大家也習慣了總是沉默不語的妙善。 妙善,很有禪意之名。妙善出生當天的異象,早就在村裡傳遍,而妙善小小年紀就醉心佛法的慈悲,更是讓村民們深信妙善是佛菩薩轉世投胎,是當世的活佛。 妙善此名,就是當日祥雲飄散時,隱約留在天際的兩字。 凡一切悲苦的村民,心裡有任何憤怒或不滿,或者是悲傷與難過,只要見到妙善誠摯的淺黃色如水珀的星眸,不需言語,就彷彿一切灰色情緒全被帶離。 而妙善總不拒絕,數年來不知被煩擾幾次,永遠雙手合十微笑以對,村民們暗自將妙善封為『活佛』,將妙善視為精神心靈的寄託。 歲月匆匆,轉眼以過十三年。當年的七歲孩童,已經是名歲至弱冠的青年。青年五官端正俊秀,一表人才相貌堂堂,慈悲的水珀星子依舊,嘴角的笑容依然如七歲時天真無邪,更甚者有著佛者的莊嚴法相。 求親者之多踩破了屋前的橫階,妙善卻總面帶微笑搖頭拒絕。爹娘擔心傳宗接代,硬是要妙善娶鄰村一名賢慧的女子為妻,任憑妙善如何搖頭都無用。 大婚之日前一晚,妙善獨自在外盤坐清修,藉著月色研讀著地藏經。 正當妙善讀至『地獄未空,誓不成佛』八字時,原本繁星點點的迷人夜色,以及皎潔月光都被突來的一片烏雲阻擋。 妙善緩緩抬頭,只見西方天際出現一顆淺藍色的流星,快速劃過天際而落。 妙善見流星閃過,虔心雙手合十,心中默念彌陀之名,只見流星像是能與妙善溝通般,落地時有如一顆落入凡塵的種子,迅速在妙善面前發芽開花,綻開了一朵濃郁的青色之蓮。 雙足踏上青蓮,蓮影瞬間沒入妙善雙足。 一步一蓮印,妙善緩緩推開屋門,正在準備婚事的爹娘,見到全身金光籠罩,佛氣逼人的妙善更是錯愕非常。 妙善雙膝跪地,伏身叩首感念爹娘養育之恩,此時,爹娘終於知道自己是無法決定妙善的未來,妙善是因眾生而生,而非侷限私慾。 「吾隨緣而來,承願而去。」 語落,妙善翩然而起,朝門外走去,身影漸小,望著親生兒子越來越糢糊的背影,蘭氏夫妻相擁而泣,一是感動之淚,二是不捨離別。 二十年的相處,早就知道妙善並非凡夫俗子,而未來未知的路途,將是妙善一人之行。 盛開之蓮,聖行之路,妙善足下的清聖蓮香,乃是即將入世的慈悲道。 (待續) 後記:我愛善法~>//////<~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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