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執戒(十三)

華嚴經記載著普賢菩薩廣修供養、懺悔業障、恆順眾生、普皆迴向等十願,地藏菩薩也有地獄未空誓不成佛之願,而他善法天子之願,就是希望能以凡身甘霖,淨化五濁之世的污穢。 身為大日殿的即導師,以及執戒殿的領導僧,善法天子一切行為舉止得宜,都是合乎佛之規範。更因為身為領導者之因,使得善法天子臉上的笑容漸少,但缺少笑容的臉龐,卻非如來憤怒的明王相。 雖不笑,卻不減溫柔莊嚴的慈悲相,紀律嚴謹,對己對他人一視同仁,萬聖嚴眾僧侶,曾將善法天子視為如來化身的孔雀明王。原因無他,只因孔雀看似美麗柔順的鳥禽,但孔雀實際上的個性並非如此。孔雀明王雖為唯一女明王,但孔雀威猛,敢吃毒蛇,甚至還有傳說,說孔雀乃是祈雨鳥。「孔雀鳴叫,天降甘霖。」的傳說,更讓善法天子的出身充滿傳奇色彩。 是孔雀明王也好,青蓮童子亦然,是不空羂索觀音轉世也罷,善法天子總是一笑置之。他的修佛之道,不會因他是何種化身而動搖。佛的道路,歸於佛性,無論加以何種稱謂,只要在濁世,就是要受千百苦的考驗,將功德迴向給眾生萬物。 肉身死亡,但神識進入不生不滅的法界。善法天子看著荷葉座上的一步蓮華,希望能給他最後的提點。善法天子不知自己如何入滅,他只知道,此生無我。他的離開,若能換得保全他人的機會,哪怕只有保全一人,也是無量悉曇。 一步蓮華手捻八葉蓮華,出聲喚住不斷將真元灌輸給他的善法天子。「天子,請收真元。」一步蓮華知道善法天子先前所受的傷未痊癒。「你的傷體未癒,過度將真元灌進吾身,對你反而有礙。」 吐吶收回真元,善法天子臉上表情一貫,沒有多大的變動,但從言談間,可以聽出善法天子對一步蓮華任性的舉動頗有微詞:「關心他人之前,該先考慮自己的現狀。」 「這是吾該受的果……」閉目。 「果來自你執著的因造就。」一步蓮華話未說完,善法天子將話接下。 「是吾大意了。」 「吾已經說過無數次,魔不可盡信,慈悲不可濫用。」一而再再而三的提醒,善法天子明白一步蓮華的大慈悲,但牽一髮可動全身,更何況一個決定可能影響的是整個天下局勢。 「有天子和無垢在身旁,吾能無所罣礙,只盼能化解萬聖嚴的劫難。」 「聖尊者,切勿忘卻你對萬聖嚴的重要性。佛法依心從善,乃是修行之道,善念該合乎佛性,而非任性。」若魔反噬成功,或是襲滅天來趁勝追擊,現在的如來之顛,會盡覆魔火祝融。 「吾明白你想說吞佛童子之事,天子,這是天命。」 「既是天命,何需我執渡化?」善法天子語氣有些怒,有些急,他知道此相來日無多,不可能再繼續幫著一步蓮華紛憂解勞。執戒殿眾前輩目前尚未有意入世,一步蓮華身為萬聖嚴大日殿的住持,有維護萬聖嚴周全的責任。 此話一出,充斥在兩人之間的,是一片靜默。勘不透表象,也衝不破迷障, 想渡魔,卻反被魔所噬。深沉的心機,是隱藏地天衣無縫的魔性,已經在體內融合影響功體的朱厭,是因而造成無法挽回的果。 「天子……」毫無防備被魔所傷,一步蓮華用盡心思,寄望能夠將魔者導引至佛路,但終究佛魔兩分,魔者有魔者的血路,佛者有佛者的菩提道,血路和菩提道,終歸殊途亦不同歸。 「吾入滅後,望聖尊者能以自身與萬聖嚴為要,佛性依循定性,慧性,而非任性,濫用的慈悲會將己推入萬劫不復的深淵,不可不慎。」 「此生將幻形體,再超脫六道輪迴嗎?」張眼,深邃的星子閃過一抹愁。 聽見善法天子平靜說出即將入滅之言,一步蓮華心中有些難過和不安。當日以落葉論道,兩人對佛之理惺惺相惜的相見恨晚,以及同修情誼和大日殿論道之景歷歷在目,卻從他應師命出外禪修之後,平靜的生活開始變了調。 執著的念頭凝聚成形,所有欲斷的惡念陰錯陽差之下,強烈地如水氣凝成雨珠,襲滅天來的存在,是釋尊者已經預知的天命。天命無法改,一步蓮華和襲滅天來的佛魔之爭,無法用外力逆天而行,釋尊者只好用傷害最低的方法,吩咐一步蓮華出外虔修,寄望一步蓮華能夠滅罪斬業。 但仁慈的心性終究順應了天命,放過襲滅天來,讓他逃入魔界,埋下命數中註定的善惡對壘,佛魔對立。血陽垂淚襲滅生,人間苦難劫紛紛;慈悲渡者妙蓮華,善足行跡現佛尊。消滅人間苦劫,已經刻不容緩。 「時機將至之時,善法天子絕無貳話。」身,不過一副臭皮囊,是美是醜只存在於世人的眼光,犧牲小我而成就眾人,有用之身,悉曇的無量才是菩薩道。善法天子朝一步蓮華欠身,拂子輕甩再言:「聖尊者,吾言盡於此,順應天命前,請好好修養傷體,吾告退。」 不發一語靜靜目送善法天子離開,蓮座上的一步蓮華低頭輕嘆,隨即運功壓抑朱厭不斷散發出的魔氣。聖潔的骨肉不能被魔氣所擾,當機立斷決心繼續阻擋惑星來襲,是下下之策,過度的損耗元功,讓朱厭魔氣有可趁之機。 體外的斷刃逐漸被逼出,一步蓮華全身冒著冷汗,心中卻仍掛寄著三惑星所指的另一個必破的奇地──風水禁地。一頁書都曾在風水禁地吃過暗虧,表示擺設此陣的人絕對不單純,現在的局勢,不安定的分子越少越好,風水禁地必須速破。 「唉……註定的命運,真不可改嗎?」 留下的疑問沒有答案,一步蓮華閉目禪坐,手捻佛印調息,準備等功體恢復之後,一探風水禁地。 (待續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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