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歸舟之一─縈損柔腸

他竄改了判官筆下的生死簿,那人走了性命終止的命運。宋書樂志三曾載,桃生露井上,李樹生桃傍,蟲來齧桃根,李樹代桃僵。他代那人之過,倒臥塵埃揚起漫天雪瓣,雪瓣早已沾上血,如朵朵玫瑰,染了那抹白淨全是紅。 是花淚,是替身,是替人。 ===*====※====*=== 煙嵐重鎖間的寂靜小屋,即將西墜的殘陽斜照,雲在飄,飄過了倦鳥歸巢的橙色天,飄過了一片刺目金黃,飄過了簡單的茅草屋頂,一明一暗的光影交錯,就連靜靜坐在屋子裡的模糊身影,身上也交替著明亮與黑暗。 看不清臉上的表情,裡頭的人不發一語坐著,坐在一面黃色銅鏡前。鏡子裡的影像,更是模糊地難以辨識,只隱約能辨認出黑色的髮,凌亂地批散在一張鬱結的面容後。 面容,不著一絲痕跡地淡漠,毫無表情。 是冬,小屋的四周落了雪,雪積地很深,約莫從腳踝到小腿肚。門『咿呀』一聲從裡頭打開了,力道讓樑上的雪震落,落在走出屋子的男人肩上。 回頭看著坐在鏡台前的身影,以及靜默躺在桌上的煙管,該是最後一眼。有很多話,他勸了又說,說了又勸,但裡頭的人偏偏就是死腦筋,硬是選擇了最殘忍的一條路。身為朋友,曾經飲酒而歌,彈箏飲醉,信手取笛就是一曲,持弓一拉就是弦歌,水煙飄散就是風流。 而今,悠然不在,卻多惆悵。 『八方風雨止今宵,江湖血路嘆不歸。』 淡淡開了口,手指撫上不屬於自己的面容,勉強牽動嘴角,勾起一絲不易察覺的淺笑。原來…這就是他笑起來的模樣。一直想在那張總是糾結鬱悶的臉上看見笑容,真的看到了,卻是面具上,屬於自己的笑。 『世情笑,人寂寥,壯懷誰留向晚照?』 抬頭看著紛飛的雪片,那一年冬天,他們也是在這樣落雪的天候認識的。那時候他只覺得,這人的話真是多到可以嫌聒噪,現在他卻巴不得,能一直聽見他如麻雀般喳喳不停的說話聲,話多,也挺可愛的。 聽見,就好。 『不陪我嗎?』 『天冷,我去劈柴,才有火可生。』 『呼呼!真是難交陪的壞朋友。』 『哈!這叫物以類聚,近墨者黑。先喝酒暖身吧!』 鏡子中的人影顫抖起來,似乎連杯中原本平靜的液面,都開始波濤洶湧。傷痕累累的身,疲憊不堪的心,只為了救一個他竭盡心力保護過往的青年,還有償還那一襲歡天喜地火紅喜服的身下,白紗銀紙錠的魂喪。 『多謝你……』語氣很淡,不像道謝。 男人臉上的肌肉抽動著,張開了口似乎想說什麼,卻選擇不說一字言語。 甚至沒有道別。 拍掉肩上的雪花,已經漸融的雪在紅色的披肩上,留下了冷濕的漬痕。拿起斜放在牆邊的竹簍,穿上用草籐編織的寬扁草鞋,拔了插在圍籬上的柴刀,草鞋和雪面接觸,刷刷地聲響劃過了靜謐雪地,只留下兩行離開小屋的腳步。 但風吹著雪,須臾,腳步痕跡被雪掩蓋,尋不著故人之履。 鏡前的桌上有著一杯酒,男人替他換了裝扮,化好了裝,易容成他熟悉也陌生的那張臉後,就倒了一杯酒遞到面前,要他等等喝了暖身。他是他的友,共同走過那一段,年少輕狂,盡情暢意於流霞,寄志抒懷的歲月。 他是他的友,所以儘管不滿,還是退讓接受他任性的決定。卸下的面容,看著腿上的二胡,以及銅鏡中,早已不見黥面的臉。他取下了弓,沉思好一會,這才搭上了弦。弓一滑,一來一往間,原是白羽的殤曲,在夕陽下如風吹出了小屋。 同樣落雪紛飛,少了冷冰冰不近情的涼亭,也沒有順著風搖地不安的白燈籠。他決心做一個替身,這是最笨,也最不理性的方法,可卻是最快,也是最明確了結恩怨的決定。 在取與捨之間,他有著人性的自私,奉獻的無私。他不奢望那人能醒,但求那人不要再犯錯。殘忍地要身為朋友的他,接受這個荒唐的決定,還必須替他改頭換面,鏡中的人影只是拉著琴,等著劈柴的他回來。 值不值不想探究,悔不悔無暇多想。把握光陰飛逝,只須與他飲酒暢談一宵,就無憾。 曲罷,放下弓與胡琴,原欲舉杯而飲,但就連杯身也如外頭的雪一般,寒地刺骨,讓他不自覺縮回手,朝手心哈了幾口氣,這才拿起寒入心的瓷杯,透明清澈的溫酒早已涼透,他不在乎,一飲而盡。 苦酒入喉,更是難掩那份難解的惆悵。淚從面具上的雙眸中落下,肝腸寸斷地痛,讓他雙手緊緊握著拳,白皙的肌膚上頭,一道道的青筋浮現,深鎖的眉間更顯地憂鬱。 斜陽已墜,屋子裡的視線從微亮到一片漆黑,伸手不見五指,銅鏡也早已映不出身影,只有外頭依然不留情拍打著窗稜的風聲,像是奈何橋上飄蕩鬼魂的召喚;夜色中越漸寒冷的霜雪,濃厚的霧氣,讓氣候驟降地有如置身酆都。 只有奈落,陪著他。 默算著,他說出門劈柴已經過了將近一個時辰,為什麼劈個柴需要這麼久的時間?男人的瞳孔,花了好些時間才能適應完全的黑暗,摸索起身,想要點上一盞燭火,等著至今未歸的故人。 但方起身,四周的景物似乎天旋地轉,又是一片模糊。他的腳步有些踉蹌,趕緊抓著鏡台之緣,才能讓昏沉的腦袋暫時有一絲清醒,以及穩住虛軟的腳步。 『唉唉!大概是久坐,循環不良……』 他為異常的身體狀況找了臺階下,但情況在休息之後未見好轉,反而讓他更是頭昏眼花。腳步虛弱地有如踩在雲朵上的不實際,眨著雙眼想看清楚四周的擺設,卻是模糊地產生重疊的虛影。 徒勞無功。 風雪之聲越來越弱,弱到彷彿蝶振翅,頭暈地有若旋轉的陀螺,一幕幕過往有如流星在眼前飛逝而過,有著一瞬間的光亮,隨即化為黑暗。他分不清到底身處在現實還是虛幻, 只覺身體越來越沈。 是累了,想歇歇。是身累還是心疲? 睡了,是該這樣睡了。 等到明日第一道朝陽升起之後,他就無法等到落日,他無法過完明日的一天,更看不見後天再起的旭日。他要去一個冰天雪地的峰上,赴一個人的生死之約。他沒有還手的打算,一命抵一命,殺人者償,他非殺人者,同樣要還。 就這麼閉上眼,將一切冥想忘卻。 當他再次張開雙眼,他就是一個陌生又熟悉的新身份。 梟也好,非也罷,他會變成一隻凶猛的鳥禽,相傳會弒母的獍。 (待續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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