追蹤
♥ 愛涼の花笑顔 ♥
關於部落格
圖文備份處。山田涼介唯飯。其他家不歡迎
  • 401054

    累積人氣

  • 1

    今日人氣

    48

    追蹤人氣

歸舟之二─縹緲孤鴻

他避居到峴匿迷谷,就是想逃離過去不見天日的曾經。縱使是一場戲,身為主要演員的他,將雙面性格詮釋地淋漓盡致。黑派軍師認萍生之名,呼風喚雨擁有至高無上的權力,他的話是除了南宮神翳的命令外,教眾奉為不可違背的圭臬。 滿地血腥遍地哀嚎的翳流,陰暗潮濕神秘莫測的繭之道,他曾經在天之界限號令四閣五部,有若魔人不留情面,以博取南宮神翳和翳流上下的信任。 這是錯誤,也是正義,更是不曾後悔的決定。 告訴自己翳流之事塵埃落定,就要遠離一切江湖是非。沒錯,他做到了,他帶著結拜兄弟託孤的孩子,隱居在一個宛如世外桃源的小山谷。為了讓認萍生成為武林上的傳說,為了讓如同一張白紙的小孩,保持純潔與善良,不沾染上暴戾之氣,他毅然決然毫無猶豫,做下退隱的決定。 曾遠離江湖,卻仍逃不過被江湖吞噬的命。 是萍生,是非獍,是知好色者,哪個才是他? 他都是,也都不是,他只是落雪中的一翦寒梅。 就在他眼前一黑快暈倒在地時,他感覺到有個人,推開了門扉急奔扶住了他軟弱的身軀,將他攙扶到柔軟的床舖上,替他蓋上了被。眼皮下的瞳感覺到四周起了光亮,是燭火的光,奮力張眼想瞧個仔細,卻連張眼的力氣都沒有,四肢更是無法動彈,像個布娃娃。 此時,悠揚的長笛音如水流進耳,刻意降低音量的吹法,如哀怨泣訴的簫聲,是離別的音,是酬知己的曲。笑夢風塵,是他們寄心懷志的歌,撫箏、拉琴、吹笛,只要有酒,不求今朝醉,但求不醒。江湖路的無奈,冷暖滋味都嚐在心頭,是嘆,是殤,更是不捨。 『山渺渺,雲渺渺,八方風雨只今宵。情渺渺,仇渺渺,風塵一夢任逍遙。江波嘯,烽煙招,興來病酒罷琴簫。世情笑,人寂寥,壯懷誰留向晚照?』 笛聲停,熟悉的口音,唱出了百般苦澀愁腸。他只能流淚,躺在床上靜靜地聽著。那杯酒,不是暖身的溫酒,而是鎖住功力讓他無法動彈,昏昏欲睡連起身的氣力都缺如,下了迷藥的離別酒。 他們的歌,風塵中只留一曲笑夢,八方風雨,今宵也難止。 想說話,卻開不了口。 『你是他,我是你,所以我也是他。』 低沉的嗓音,在風雪中有如擊鼓聲,一聲一聲如悶雷敲入心坎,攝魂索魄,不留痕。弔詭的牽強推論,刻意冷淡,瞞不過相識多年的友,話語中藏不住的,是濃濃的關心,有責備,但不苛。 想搖頭,卻沒有任何力氣,他甚至無法張眼,看好友臉上的表情。多年相識的默契,不需要任何言語,只要一個動作,甚者只消心中浮現一種情緒,就可以讓摯友洞悉。閉著的雙眼下,眼皮急速跳動,是慌,是驚,是未解。 『你想問我為什麼?哈!很簡單,你的身份是現今武林的領導人,他呢?是身懷戡魔重任的刀,少了誰都不行。只有我,武功平平又不喜歡用,鮮問江湖風雨,了無牽掛。』 他不喜歡武林的打殺,武可以助人,但現實的不歸路,卻是在害己。偏偏認識的好朋友,都在江湖中打滾,間接地也被旋進這個血腥打殺的大染缸。禁武的地方,落日煙嵐終年繚繞,入冬更是沒有一日不下雪。 語氣淡,哽咽的沙啞。 而今宿,夜空落下的是染紅的白雪,紅雪鋪地,豔紅的色彩多了些無奈,雪花飛過眼前,像人總在追著夢想,而容易看不見眼前的阻礙或幫助,雪景很美,暗藏的危機更是未減,包藏在美麗後的,是殘酷。 人生就像一場雪,就算積地再厚,下地再狂,冷然不屈,待入春時灑下柔煦陽光,雪融成一片春泥,一切無痕,無解。他是個恣意天涯的酒客,肩上沒有必須擔下的重任,最適合。 近朱者赤,一樣固執的脾氣。 感覺他的手撫上了臉,冰涼的觸感從額上開始蔓延,冷風竄進臉,讓他冷地想打哆嗦。原來這張臉,悶地如此燥熱,而原來的面孔,竟是沒有溫度。 從額到太陽穴,沿著太陽穴順著臉型,覆上的面具被撕下,面具下的面孔獲得短暫的新生,但隨後,同樣的悶熱再次覆上,緊貼著細嫩的肌膚,刺鼻的藥水味讓鼻腔的呼吸有些困難,甚者傳來如針刺的痛。 『住手……』這是心中的吶喊,也是抗拒,但他動也不能,開口亦不能。 無語,他只是靜靜地替他黏好臉上的面具,指上溫暖的觸感貼著膚,卻讓動彈不得的他涼透了心,眼角滑落了淚。生死如常,有生就有死,死後輪迴後會再重生,但這是他的選擇,不該由赤色之璧來擔。 『你想擔他的過,我想代你的痴。』 青蔥之指點去摯友眼角的淚珠,看著停在指尖上的渾圓珠淚,似乎忘了時空。停了半晌輕嘆口氣,才微震了指,讓晶瑩的淚順著指腹的肌肉紋路滑落。淚珠散,彷彿從不存,如同透明之璧若有暇,代表著不完美。 消失的淚,八方風雨,止於今宵。 讓面具貼合眼側的肌膚,用黑髮遮蓋了接合處,甚至還為了不讓微小的破綻顯露,以兔毛刷撲上了女人家用的胭脂。男人不發一語地埋首易容,在凜冽風雪交加的冬夜,額上卻頻頻滲出汗,他要做出天衣無縫的容貌,才能成就天衣無縫的計劃。 而躺在床上的他,只能淚在心中流。 兩個時辰過去了,男人俯身欣賞辛苦的傑作,那是一張與自己毫無差別的臉,肌理、細痕無一不全,栩栩如生好像對著一面鏡。露出滿意的淺笑,信手取來放在一旁的鐵箏,一撥弦,清脆的箏聲蓋過風雪,如流水在青山谿壑的清涼,也如煙嵐多變的飄忽。 張不開的眼,無法開口言語的口,憑藉著尚保持聽覺的耳,搭起兩人溝通的橋樑。但越聽摯友的彈箏曲,思緒越是被抽離,像是風箏,線放地越長,就離地面越遠。 遠了,箏越有線斷漂泊的可能。 耳中聽到的聲響,隨著箏帶到了天際,越來越小聲,越來越微弱,連刻意保持住的清醒,都漸漸被催眠。眼皮下的顫動變緩了,好似有千斤重擔壓著那一片薄肌,沉地讓他越來越少了思緒。 他是想把故人的最後一曲聽完的。 至少,要聽至一曲終了。 『一曲風塵笑夢,曲罷笑夢風……』 天不從人願,未聽見最後的塵字,他已全失了意識,四周靜地連棉絮落下的聲響都顯唐突。胸膛劇烈的起伏變地和緩,沉重的呼吸漸趨平穩,他是沉沉睡去了,或者說是因為酒中的慢性藥起了作用,讓他再也支撐不了原以為堅定的意志,不敵地暈了過去。 笑夢風塵一曲已經接近尾聲,在彈奏最後一個段落前,撫箏的指出乎意料地壓住了弦,琴聲突兀驟止,原本撫琴的雙手,就這麼停在鐵箏上頭。一曲未到最後,因他要讓他記著,這首他們創作的曲,要兩人共同彈至終章。 曲,餘音仍在;人,將是死別。 (待續)
相簿設定
標籤設定
相簿狀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