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歸舟之三─難寫微茫

同樣的落日之景,艷麗的橙色斜陽,與昨日不同的,是暫時停息的風雪。縱使沒有點燈,殘陽的光照從半掩的門窗斜照而進,屋子裡一片昏黃。 他不是應該要去那座雪峰?為何人仍身處此地?他呢?為什麼落日煙安靜地像是沒有人?翻身下了床,他只覺得疲累地不像自己的身,既然好友不在屋內,說不定在屋外劈柴飲酒,思及此,他決定去門外尋。 但黃銅鏡映照的身影,讓他倏然停下腳步。那抹閃過的怵目,怎麼是紅?他穿著那人的白衫,梳著那人的髮,映出的人像,是錯覺?還是疲累的幻象?深吸一口氣,他緩緩轉身,朝黃銅鏡走去。 越近,影越清晰。越近,心越寒徹。 斜披的紅色披肩在灰色的布衫上顯地熟悉;磐起的髮用頭巾包著,一旁的銀飾在鏡中閃著光亮,他腦袋一片空白,混亂地分不清他到底是誰。顫抖的手撫上臉,指上的溫熱觸及,更覺得面容冰涼,寒意滲入骨髓。 不是臉,是面具,一張摯友的面孔。 『你是他,我是你,所以我也是他。』 鏡台上的二胡早已不見,而是放著一把銀色長笛,以及鐵箏。 『你想問我為什麼?哈!很簡單,你的身份是現今武林的領導人,他呢?是身懷戡魔重任的刀,少了誰都不行。只有我,武功平平又不喜歡用,鮮問江湖風雨,了無牽掛。』 昨宵他拿了一杯酒,要他暖身,不查,沒料到他在酒中下了藥。他想李代桃僵,他同樣也想。代替自己,代替那人,去了結難解的恩怨。 『你想擔他的過,我想代你的痴。』 模糊的記憶如潮水湧來,他再次感到頭暈目眩,過往卻甩不掉,如鬼魅糾纏著他的身與心,歷歷在目,寄望能夠時光倒流。在易容之前,他跟摯友吩咐身後事,還要他別來送行,只需彈箏一曲遙祭。說地淡然,卻從未料到停泊在海邊的小舟,躺在落花白燭間的,不是他。 『人生到處知何似,應似飛鴻踏雪泥。泥上偶然留指爪,鴻飛那復計東西。』 『一蓑煙雨任平生,待過冬,料峭春寒吹酒醒。』 『淡冷處,山頭斜照卻相迎。』看了窗外的夕陽,別後,不能再見。 『回首向來蕭瑟處,歸去,也無風雨也無晴。』 『小舟從此逝,江海寄餘生。』 『唉……』 掣下頭上的飾物,解開白髮如緞的小髻,髮,披散在後。拿起牛角梳,從上而下梳著,動作很輕,柔順的髮沒有任何打結,將長眉向後綁,取來黑色的髮束,一束束順著額和臉型貼著,遮蓋了原本的雪瀑。 光暗錯雜著時間的流逝,從解下髮髻開始,他就一直閉著眼。很多人口中如夢似幻的囈語,在腦海中嗡嗡作響,忘了該先聽誰的,只好豎耳傾聽。喵嗚喵嗚應該就是他的貓兒子;別忘了做小妹和那人的大媒,該是泊仔;喃喃念著原來最終的歸宿地該要有雪,是天險刀藏;感念他為了殘林病患開藥,是笑禪…… 感覺心跳聲越來越大,撞擊著胸膛,好似要逃離他的身,耳邊的聲音卻沒有停下的跡象。越聽越難捨的心情,似乎想這麼放棄原定計劃,而繼續留戀。就在此時,淡淡的兩個字,如劍揮開一切魔障,清清楚楚地從耳邊傳來。 『好了。』 嚥了嚥乾澀的喉,抿著唇,深呼吸張開了眼。鏡中的他,雷同的模樣讓他倒抽一口氣,久久說不出話來。身後的人同樣一語不發,只是靜靜站著,手搭上他的肩膀,在顫抖。 跌坐在鏡台前,淚不停流,睹物思人在,一樽酒,萬般愁。指顫動著弦,弦音被悶地有若哽咽在喉,婆娑的淚眼,早已視線模糊,但笑夢風塵的曲,何時該撥,何時該挑,何時該揉,早已烙印於心。 撕下面具,這是他原本有刺青的臉。 撫上琴弦,琴聲泣訴,少了慷慨激昂,也沒有引吭高唱,更沒有美酒佳釀,此時的笑夢風塵,是別離的苦,是與摯友必須死別的憾,更是後悔欲斷腸的慟。 身軀不自主地顫抖,他低聲和著琴唱,好幾次淚流入了喉,苦鹹地讓淚再如泉湧,雙眼紅腫,哭地他頭昏,但他只是唱著,彈著,一遍又一遍,重複著同樣的曲調。 又一曲入尾聲,笑夢風塵的終章,竟是肝腸寸斷。 那人因為師父被計殺,抱著頭顱仰天痛哭哀嚎,哭啞的嗓,伴隨著瘋癲的行徑,白羽染紅,誰也不認。好友總笑他心偏,要開風鈴店,淡看風鈴而亡,就連託付義子,還不捨地流淚,簡直像個姑娘。 笑語猶言在耳,卻是回不去的曾經,就算從頭,也無法扭轉天命。 一場歡天喜地的婚宴,卻讓兄弟的情義破碎。那一刀,讓他的人生不再悠閒風流,也無法閑賦將萬事休。一箏一笛一二胡,笑夢風塵是三個人的合奏曲,三人相交的默契,如今殘而不全,只剩他孤獨地在落日之煙彈著箏。 這回曲罷,正想繼續彈奏,突然心血上湧,感到胸前如被針扎,像是有人在他的心上纏上絲帶,用力地左右旋絞,疼地讓他不得不停手,憮著左胸,張口喘氣,冷汗參著淚,從頰上無力滑落。 心痛來地快,去地也快,不一會,纏上心的絲帶被解開,一切像是從未發生過。再次蔥指撫上琴弦,卻在撥第一個音時,弦『啪』一聲,應聲而斷。強勁的力道,讓弦如薄刃,劃傷了食指指腹,一條鮮紅色的血絲,浮現。 『……』 看著溫熱的血從傷口流出,他知道,他已經為他倒下塵埃,不管後續如何,這件事到此為止已是風平浪靜。不能發喪,死的是白羽的名,以他細膩的心思,面具底下,還是一張欺騙世人,有著刺青的面孔。 弦斷無人聽,斷絃是離別的宣告。手上的傷比不上心痛,拉起已斷的弦,立起琴身想要接回,此時,壓在琴下的一張紙墨翩然落下。疑惑拾起,映入眼簾的字跡,狂放不拘小節的草書,他頓時明白,這是遺下的書信,他給他最後的訊息。 定眼看著紙上的字,紙上只有寥寥三句話,貝齒顫抖地有若寒冷冬夜,直打哆嗦,口中默念著故人給他的信上之言,鼻頭再次一酸,熱淚盈眶,無法自己,一句未完,早已泣不成聲。 入汪洋的舟,無法歸,有暇的璧,補不圓,已死別的情義,無法重頭再起。緊握著書信,強烈的力道像是要把信給揉碎。捨不得的心,滿腔的後悔,只剩下一把長笛,與這封信,是故人留下的紀念。 外頭的風又起了,呼呼的風聲拍著虛掩的窗,是即將下雪的預告。紙上最後一個字的最後一筆,像斜陽下的身影,拖地老長,收筆處該是極輕的力道,那一筆卻是厚重如道石牆,是他也在猶豫著吧?好幾處墨漬有暈開的痕跡,想必他是流著淚寫完這三句話。 好友,我會帶酒去祭拜你,無論你是什麼面孔。八方風雨再起,給摯友的魂離歌,入夜的落日煙,少了主人的空虛,一切等著風波平息。點上了燭火,昏暗的屋內終於有一絲光亮。 再看一眼故人留下的紙墨,心一橫,紙一角點著了燭火,只有點點星火,在紙上燃燒。手中的紙慢慢化成一堆灰燼,忍著傷痛吹熄燭火,又是一片黑暗,打開大門,風雪不留情地侵襲,手上的灰燼被吹地四散,飄落於故人之居的四周,連同心中的疑問,隨好友的意,迎風散。 落日煙,落下的是生死茫茫。不思量,自難忘。煙嵐四處,落日話淒涼。 料得年年斷腸處,君無言,汪洋一片,唯有淚千行。總使紙成燼,他卻不忘。落日煙是他的居所,更有他的思念陪伴。 人不復還,曲亦不彈,三句英雄葬,韶華已逝,人事全非,空噓嘆。 慕少艾迎著霜雪,衣袖飄蕩,仰首看著漫天飄落的雪花,再低頭看著門前漸漸被雪覆上的小徑,滿是淚痕的臉,下垂的嘴角牽動,露出久違的笑容。雖然笑容很淡,而且一閃即逝,但慕少艾知道,朱痕這人一向不喜歡見到他掉眼淚。 『朱痕,你走過這條徑吧?』 不需尋,因為已留在心。如同紙上的那三句話,想忘,很難。慕少艾回首再看一眼落日煙的屋舍,緩緩掩上門,讓水煙管伴著銀笛和鐵箏長眠,轉身踏雪朝外走去,須臾,小徑被雪掩蓋,尋不著故人之履。 風雪中的身影漸小,朦朧的雪夜,月也朦朧,只見黑髮飄飄。 夜色中,風雪捲著那三句話,在寂靜無人跡的落日煙迴盪,久久不散── 別後悠悠君莫問,無限事,不言中…… (完) 後記: 北辰元凰和慕少艾,這兩個人,是我衍生創作寫最多的的兩個角色。除了喜歡他們之外,還有很多原因,而這些原因是無法用三言兩語說清楚的,只能說,這是一種方式。 歸舟一文,有很多的可能性。歸舟文起自一句友人的安慰,縱使私心,但也得到一個新的想法。 但歸舟一文完結於該停止的一廂情願,鬱悶的心情,卻加快了創作的速度,這是始料未及的。 人很情緒化,不可能超凡入聖,可以因為一個字,或者一句話,甚者是一種感覺,而去改變或動搖預設的立場。 創作給讀者很多想像,『歸舟』一文直到最後,才點出了文中主角,理由很多,但若明說,只會失去想像的趣味。 文中的對話,改編自蘇軾的數闕詞,猶如先前的桃花香如故,用林黛玉的桃花行描寫月吟荷的一生。 這次,也算是一種新的嚐試。 尤其寫到『小舟從此逝,江海寄餘生。』這兩句,腦海中浮現了不願再去回想的話面,恰好播放的音樂檔案,就這麼巧地跳到了傷慟…… 歸舟,若舟能歸,少艾也是這麼想著吧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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