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頻伽共命(七)

那種痛,用錐心刺骨尚不足以形容,哪怕午夜夢迴憶起之時,就算是一代皇者威風凜凜,還是痛地讓他想要放棄走上的王者之路。他不願說別離,所以連上天也不給他說別離的機會,孤寂的不歸路上,所有痛楚暗自吞嚐。 文孟嵐的話狠狠將北辰元凰心中的傷口撕裂,汩汩流出鮮血。他知道文孟嵐要的是什麼,南宮神翳的替身。自己作為南宮神翳的替身,讓文孟嵐在人生盡頭中,擁有虛假的最後一絲溫暖。 可是這麼一來,文孟嵐就連下了陰曹地府,還是活在自我安慰的謊言中。更何況,他是北辰元凰,不是南宮神翳!更不是南宮神翳的替身!他只能做北辰元凰自己,不是任何人的替代品!永遠都不是! 但……若自己拒絕文孟嵐,文孟嵐不也有了與自己相同的遺憾?編織一個美麗善意的謊言,讓文孟嵐欺騙本心,認為冷漠如鬼惡如豺狼的南宮神翳對自己有愛?這就是文孟嵐想要追求的嗎?南宮神翳的模樣與他現在的樣子類似嗎?南宮神翳也是一頭亮眼鮮豔的橘色長髮嗎? 南宮神翳…… 選擇活在謊言世界中,因為一切都是不切實際的假象,是不是可以很美好?人能一輩子靠著謊言過完一生嗎?在玻璃球中建造一塊美好的有限樂土,給予樂土隔絕和保護,球中可以是一片飛雪白霜;或者是成片艷花舞蝶;或許是火鶴丹楓落秋;也能塑造成炎夏繁星明月。可是一旦玻璃球碎了,玻璃球內的世界就不存在,更可能被尖銳的碎片刺地傷痕累累。 打破了謊言之後,什麼美麗假象通通不存在。 有個玻璃球內的小世界,只屬於文孟嵐和南宮神翳,那是個幽暗孤獨與世隔絕的囚牢,在永不見天日的地底,在永遠到不了的海角天涯,囚著古老海枯石爛的誓言。繫在文孟嵐手上的紅線,另一端牽繫著不是命中的伴侶,而是如針刺進左胸,綁著心中的南宮神翳。 明明知道這是一廂情願的苦,文孟嵐卻寧願選擇小心呵護著,不讓這座黑暗的地牢被發現,也不希望任何人打破有如金鐘罩的玻璃球。就算玻璃被打碎,文孟嵐也不惜一切用自己的身和心去擋,就算傷痕累累血流如注,也要拾起千萬片碎片,期待破鏡能夠重圓。 而現在,玻璃球上已經佈滿裂痕,球內的世界也已搖搖欲墜瀕臨瓦解。他必須打碎文孟嵐脆弱的希望,讓文孟嵐心中建造的地牢消失,唯有如此,才能將迷惘的癡兒喚醒。雖然很殘忍,但活在謊言中對文孟嵐而言,更是殘忍不堪。 「錯穹離,性命非離,吾有方法可以救你。」 「沒用的……我對蠱瞭若指掌…錯…錯穹與寄體相輔相生……錯穹死…人也要亡……哈…嘔……」吐了一口味道腥重的黑血,文孟嵐眼前一黑,感覺天旋地轉意識渙散,彷彿全身骨頭都被打散的洋娃娃,軟弱無力地身軀搖晃著。 「忘了南宮神翳,憶起關心你的人,吾說過會救你,就不會放你自生自滅。」解下雪狼毛氅披在文孟嵐身上,有點猶豫地扶住虛弱的身子。北辰元凰這才發現,文孟嵐身上幾乎沒有長什麼肉,瘦弱地幾乎像張輕薄的紙。「小雙不會願意見到你意志消極的樣子,文少府。」 奮力睜著迷濛的眼看著攙扶他的男人,北辰元凰的溫柔透過毛氅暖暖地流進文孟嵐心中。他與眼前的新任教主初次會面,北辰元凰卻沒有放棄他,再三保證會化解他體內沉積的蠱毒,甚至喚他以前在翳流的少府職稱,將他……當成一個活生生的人看待,而不是一個呼來喚去的玩物。 小雙不願見到自己意志消沉的樣子……小雙…會用什麼態度對待回到翳流的自己?過去小雙翳流天劍之威無人能敵,官至少府上位,加上可愛美麗的外表,總是教派裡眾人追求的對象。但小雙的個性不像外表柔弱,反而是固執又帶有情感潔癖,下屬犯錯也絕不輕饒,更厭惡他諂媚南宮神翳那一套。 因為南宮神翳,斷絕了結拜兄弟之情後,他就再也沒有同小雙說過一句話,連見面都刻意避開。就算在翳流不小心打照面,兩個人也很有默契地同時將眼別開,或者藉口離開化解尷尬。他和小雙,最熟悉的陌生人。 「小雙…我要怎麼見小雙……」 北辰元凰不語,取出懷中一顆冒不起眼,顏色偏青紫色的藥丹,吩咐文孟嵐服下。「『宿容』能抑制蠱毒,服下。」 鬆開攙扶的手,北辰元凰低頭看著曾經沾滿小雙鮮血的雙手,顫抖地想著文孟嵐那句令他心碎心痛的無心之問──『要怎麼見小雙……』 或許等到文孟嵐見到西苑的姬小雙,就會明白小雙就算盡釋前嫌想見他,也不一定萬事能盡如人意。小雙正在尋找未來,而他絕不許姬小雙走過奈何橋!更不准姬小雙飲下孟婆湯! 『宿容』是以白朮、冰片、龍骨、劉寄奴以及槐花等味苦性寒藥材濃縮而成,加上醒惡者添以止蠱草和苧花,提煉作為養蠱師防身和解蠱之用,養蠱師大意被蠱反噬或要清除被下蠱者體內的蠱毒,一顆宿容具有壓制一季的成效。在南宮神翳的時代,宿容除了醒惡者和他,沒有第三個人知曉。 文孟嵐含著淚,緩慢咀嚼著口中的宿容,縱使味苦,文孟嵐卻覺得味蕾嚐到了甘甜。宿容藥效開始作用,文孟嵐原本在體內竄動燥熱的蠱毒,受到宿容的寒性壓抑,像是在乾旱沙漠的旅人,突然見到了綠洲甘霖,透體的冰涼讓文孟嵐不由得深吸一口氣,去感受淨化的重生。 「認萍生還是翳流軍師嗎?」突然想起什麼似的,文孟嵐劈頭問道。他也有些疑惑,為何翳流教主會風塵僕僕隻身前來女界?可是礙於身分,問出此等斗膽的問題是不合理的。 認萍生早已不是翳流軍師,而是藥師慕少艾。現在的翳流早就不若以往,過去的翳流已經覆滅在認萍生手中,百年後獨自生活在女界的狂人復甦,武林的局勢早已重新洗牌。翳流已經重生,過去的慘痛救讓它深埋,更何況若沒有慕少艾,今天他早就粉身碎骨死無葬身之地。 「回轉翳流後,吾會讓寰宇奇藏向你說明一切。但首先,你必須對吾坦白。」 「啊?!」 寰宇奇藏!執事當年從十里原撿回來的男人,他還留在翳流?他與執事之間的感情,在翳流鬧地沸沸揚揚,得知兩人關係的南宮神翳大發雷霆,佔有慾強烈的南宮神翳得不到瑾雲君的身心,便要瑾雲君在翳流和寰宇奇藏二者選一。 選擇效忠翳流,寰宇奇藏死;選擇寰宇奇藏,瑾雲君亡。瑾雲君毫不猶豫選擇後者,洗去自己所有的功體和記憶,並和南宮神翳交換條件,以己命開啟千年封印,讓寰宇奇藏習得翳流不外傳的浩劫劍法。 南宮神翳恨!恨兩人之間的堅貞愛情,所以他看似慈悲地『放過』瑾雲君,實際上卻是冷血近乎毫無人性。他讓瑾雲君雖然功體和記憶全盤喪失,卻不至於送命,而是成為替寰宇奇藏拖車的囚奴。他得不到的,別人也別想得到!這就是南宮神翳的偏激和陰狠。 他只知道瑾雲君成了苦力人狼後,寰宇奇藏一度有如行尸走肉,萬念俱灰消沉喪志,某日突然上奏自願赴地之角閉關深造,直到南宮神翳滅了女界前都未再出。想不到……想不到寰宇奇藏還願意留在翳流這塊傷心地。 當年他不斷在南宮神翳耳邊細語挑撥,分化瑾雲君和南宮神翳的關係,讓兩人最後勢如水火,以為順著南宮神翳的喜好走,就會讓南宮神翳冰冷的心對他施捨一分憐憫與愛戀。但他錯了,南宮神翳玩膩了他,就將他丟在女界不聞不問,現在回到翳流,要如何面對寰宇奇藏? 畢竟當年他是拆散寰宇奇藏和瑾雲君的間接罪魁。 「你聽見寰宇奇藏的名,反應非常強烈。」 「我與他…有……」與北辰元凰相處不長,但他可以感受到,新教主是個性格沉著穩重明事理的人。就算再明事理,這等風花雪月的事要如何啟齒? 「過節?嫌隙?」輕拍文孟嵐的肩頭作為安慰,翳流現在多一個人就是多一分力量。「現在翳流容不得分裂,吾相信先生會以大局為重。當年黑派滅了女界之事,有誰知情?」 「我與南宮神翳。」就算顧全大局,面對拆散摯愛的仇人,會有什麼好臉色? 「原因和理由。」 「女界陰犽夫人和南宮神翳至交醒惡者是好友,某次閒談中,惡者無意間透露夫人擁有散魂針和魄絲兩樣至寶,南宮神翳不希望世人認為他貪得無饜,便要我……要我……」自宮,拋棄男人的尊嚴,卑躬屈膝為他奉獻。 「吾明白。」給文孟嵐一個漂亮的台階下:「混入女界當內應,博取陰犽夫人的信任,再一舉搶奪兩樣至寶。留下散魂針,那魄絲的下落呢?南宮神翳將魄絲藏在何處滋養?」 南宮神翳可能作夢都想不到,之後他執掌的黑派被滅,也遭逢同樣的命運。忠烈王府要慕少艾混進黑派,博取他的信任,再一舉將翳流殲滅。 「我不知道,只能推測是髮。南宮神翳最寶貝他的頭髮,加上魄絲細如女子髮絲,功體陰柔者髮絲細緻柔順,藏於其中不容易發現。」教主為何汲汲營營要尋找魄絲? 「髮?」北辰元凰順著耳旁的橘色髮絲,細細思索著。善法天子『答案在於自己』六字如醍醐貫頂,假設魄絲真的被南宮神翳養在髮內,那他移花接木以轉換之法取代南宮神翳之後呢?沒有發生寰宇奇藏所說的異象,表示魄絲尚存,最有可能的結果就是魄絲循生命而活,重新選擇他。「是髮……」 『若附於人,該人的內力則深厚難測,命格非富及貴,乃是人中龍鳳。』遍尋不著的答案,原來在自己身上?! 『罷了,吾不懂情也不懂愛,但懂緣分。施主與其緣分未盡,珍惜所愛所愛珍惜,答案在於自己。』 他與小雙緣分未盡!北辰元凰激動仰天,蔚藍的天色就如同善法天子身上的袈裟柔亮平和,朵朵白雲如同佛前菩薩座下的清香蓮花,輕吹的風送來淡淡的香氣,是優雅的檀香,以及相傳菩薩降臨凡間伴隨的桂花清香。善法天子不是妖僧…是聖僧……救他與小雙的活菩薩。 「離婆離婆諦……娑婆訶……」輕輕細語念著滅罪之言,希望能為自己無禮的言行懺悔。 「教主?」教主是被他的話嚇傻了?還是想起什麼事? 「回翳流。」 「這……」他害怕面對寰宇奇藏…也沒有勇氣面對姬小雙,文孟嵐秀氣的臉龐蒙上一層陰霾。「屬下擔心寰宇奇藏和姬小雙見到我,可能…可能會……」舊怨未解又添新仇,如果寰宇奇藏要殺了他替瑾雲君報仇,他也無悔,只是希望寰宇奇藏能給他當面懺悔的機會。 「可能會如何?若不回翳流如何能肯定?難道此處還有值得留戀嗎?」文孟嵐抿著唇搖頭,北辰元凰接著說道:「將過去作為激勵借鏡的歷練,而不是自怨自艾故步自封。腳步是不斷向前而行,要能把握現在,才能看見未來。若總是沉緬過去放棄現在,是虛度人生。」 「教主……」年紀雖輕,成熟的處世態度卻很老練,年輕的臉上有著旁人難以理解的風霜,眉宇英俊挺拔。北辰元凰…翳流教皇…教主到底是何種身分?何種來歷?現在的翳流,似乎與以前的黑暗作風不不相同了。鞠躬欠身,文孟嵐說道:「屬下受教。」 「文少府,為了讓人生有價值,更要好好活著。」 北辰元凰話說完,邁開步伐回轉翳流,文孟嵐看著教皇從不卸下責任的雙肩,從容不迫的穩健步伐,就算是一人步行荒野,一樣充滿挺拔雄渾的自信,突然覺得自己欲事則逃的心態,幼稚地可笑。 他要重新活著,用文孟嵐這個曾經想逃的名…… 曾經荒唐的過去…… 重新開始過屬於文孟嵐的人生。 後記: 啊?終於又寫了~!!(踹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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